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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这么个小山头就是攻不下来,只好撤兵改为招安,承诺徐氏兄弟不计前嫌,只要下山受编即可封官加爵,但是任凭官府左一次右一次地派人上山谈判,把好话都说尽了也无济于事,徐家兄弟根本就不听你的呜呜,像是吃了秤砣的王八,铁了心要和官府做对到底!
征粮
史料记载,民国二年,胶州遭遇百年未遇的特大旱灾,农民百姓叫苦连天,外出逃荒之人甚多。
旱涝洪灾对于农民来说如同吃饭一样,见得太多也就不当回事了,本来就是背对天空脸朝地,指靠老天吃饭,无论哪一年多多少少都会遇到不同的自然灾害。
可是这年的旱天来得邪乎,从头年秋天种下麦子开始,天老爷就没有一滴雨下来,人们就把希望寄托于冬天,巴望着在这个冬天里老天爷能正儿八经下几场雪,以缓解一下天旱之苦。
谁知道这个冬天的天气也变得很怪诞,整整一个冬季,除了偶尔飘了零星几片清雪外,几乎全是风,料峭的西北风像小刀似的,带着“嗖嗖”
的尖叫,仿佛要冻结天与地之间的距离。
好不容易熬到了转过年,从打春一直到立秋时节,始终没见到一个雨星,老天爷也真算是豁上不要脸了,无论人们如何拜求却始终是滴雨未见,所有的河道全部断流,干旱的土地横七竖八咧着大嘴,一望无际的原野寸毛未生,光秃秃的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恐怖死气,不用说头年种下的庄稼颗粒未收,就连农家的牲畜都被干渴而死。
眼看着天空的乌云密布,一场大雪黑呀呀的就要从天而降,可是又来了一股邪乎刺啦的西北风,带着猛兽一样的怪叫,卷起地上千松的细土遮天蔽日地呼啸而来,一下就把天
上的云彩吹得渺无踪影。
和往年有所不同的是,这一年的冬天异常寒冷,西北风像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带着干冷的凜冽,仿佛要生生地划开皮肤一样,寒气一股一股地直往心里拱。
由于严重缺水,庄稼地裂开了像一张张孩子嘴似的口子,銳牙咧嘴骇人地张着仿佛要吃人的大口,眼看着麦子全部都枯萎地旱死在地里,悲枪的农民们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从过了年开始,郑应勤几乎天天站在天井里看天,愁容写满了他的那张沟壑密布的老脸。
干旱和严寒使整个田野变得光秃秃一片,自打开了春,那些缺吃的穷人就己经把地里刚刚冒芽的野菜给连根刨出来吃了,到如今,饥饿的人们为了能填上肚子,把所有能吃的东西全部都吃完了之后,只有去剥树皮吃了,几乎所有的树木都被剥得光溜溜,远远地望去,像是东一个西一个不穿衣服的女人站在野坡里,一片瘆人的惨白。
还没到惊蛰,附近的村子里己经饿死人了,饥寒交迫的农民为了躲避这灾荒年景,只得拉家带口、背井离乡地外出讨饭,走出去闯一条活路。
吃过了晌饭,老族长郑顺义来到了郑应勤家。
刚进院门,就看见郑应勤一个人坐在南墙根下,身上盖了件老羊皮板子,两只手相互抄在衣服袖筒子里,正愁眉苦脸地闭着眼睛在晒着太阳。
家里的大黄狗在他身边趴伏着,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呼”
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门外进来的人,从嗓子里低低地发出两声吼吼的示威声,看到进门的是熟人后,这才又重新趴下,漫不经心地抬起狗头看了看族长,随即又伏下去,只是把条尾巴随便地来回摇了两下。
郑顺义走到郑应勤身边,叫了一声:“应勤,咋在这里睡着了?小心别冻着啊!”
郑应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是郑顺义,就连忙揉了揉眼,直起身子和他打了个招呼:“是四大大来了啊,吃了?”
郑顺义自己动手从一边拖了把杌子过来坐下,叹了口气说:“吃?快要喝西北风了。
这天什么时候能沾点雨星啊,这不是要了庄户人的命吗?”
自从郑矢民离开郑家林以后,郑顺义曾经多次向郑应勤提到当时矢民乡试的时候送给他那幅法若真的《溪山白云图》。
口头上说是想让郑应勤拿出来看看,可郑应勤知道,他如今是想反悔了,找个借口把那幅画给要回去。
于是就装憨地说:“四大大,矢民在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是你老人家当年送给矢民的东西,我怎么能留下呢?都让他给带走了。”
郑顺义一听,脸上立刻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支支吾吾地拿别的话给搪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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