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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洼地边缘爬上来，照在青禹脸上时，他睁开了眼。
风比昨日暖了些，吹得阵法残迹里的枯叶轻轻打转。
小七还靠在他身侧，呼吸均匀，脸色有了血色。
青绫伏在一旁，鳞片上泛着浅青的光，像沾了露水的竹叶。
他没动，先内视了一圈。
经脉空虚，但木气已能缓缓流转，不像前几日那样滞涩。
识海中的青木印记安静地立着，枝干轮廓清晰，不晃也不颤。
他知道，这口劲算是缓过来了。
小七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
她第一眼就看向青禹，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是点了点头，慢慢坐直身子。
“睡得好吗？”
青禹问。
“嗯。”
她轻声答，“做了个梦，梦见我们还在村口晒药。”
青禹笑了笑，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结了暗红的痂，指节还有些发僵。
他慢慢站起身，腿有点麻，扶了下岩台边沿才稳住。
小七也跟着站起来，动作还有点慢，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青绫游了过来，绕到他脚边，仰头看着他。
那双碧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尾尖点了点地面，像是在问：走不走？“该走了。”
青禹说。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布巾，把短木剑仔细裹好，重新别回腰间。
藤蔓缠着的剑柄有些松了，他用手指一缕缕捻紧，又拉了拉药袍的领子，确认背篓里的药囊都扎牢了。
小七背着她的竹篓，蹲下身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
那是株阴地蕨的残叶，边缘焦黄，但她还是小心地夹进了随身的纸册里。
她站起身时，回头看了眼洼地中央的石台——那里曾是阵法的核心，如今只剩断裂的银线和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这里救了我。”
她说，声音不大，却很稳，“也救了我们。”
青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石台后方有几株新生的绿芽正从裂缝里钻出来，叶片嫩得能掐出水。
他记得这几日夜里，自己一边调息一边听着地下根脉的动静，那些老树的根须在土里缓缓伸展，像是在回应他的气息。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合十，朝药王谷深处作了一揖。
不是修士的礼，也不是弟子的拜，是医者的谢意。
这片谷地给了他们藏身之所，也留下了线索。
没有这些天的休整，他们走不到下一步。
小七也学着他的样子，低头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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