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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蛋和胡秀兰处对象的信儿,传到了孙小梅耳朵里。
是王婶子在井台边传的,赵大娘也在场,两个人嘀咕了半天,说铁蛋那孩子,刚从孙家闺女那儿碰了一鼻子灰,转头就跟胡秀英的小姑子好上了,这变得也太快了。
孙村长在饭馆里吃饭的时候,听见旁边桌上有人嚼舌根,心里头不痛快,回家跟孙小梅说了。
孙小梅正在屋里看书,听爹说了这事,手里的书放下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孙村长看她脸色不对,问她咋了,她说没咋。
孙小梅其实不是看不上铁蛋和周大勇,她心里头有人,那个人不是医生。
是镇上中学的一个老师,姓李,教语文的。
比她大两岁,瘦高个儿,戴眼镜,说话斯斯文文的,有股子书卷气。
她是在卫生院认识他的,有一回他病了,来打针,她给他扎的。
他怕疼,扎针的时候闭着眼睛,咬着嘴唇,像个孩子似的。
她忍不住笑了,他也笑了。
后来他病好了,还来卫生院,说是来看她的。
两个人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她一直没跟家里说,怕爹不同意。
爹是个老渔民,一辈子跟大海打交道,土里刨食的人,最看不起那些“拿笔杆子的”
,说他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不是过日子的料。
她不敢说,拖着,想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可现在,铁蛋和周大勇都来表白了,她不能不说了。
她不想让那两个孩子再为她难受,也不想让爹误会。
这天晚上,吃完饭,孙小梅坐在炕沿上,看着爹。
孙村长正在抽烟,烟雾缭绕中,脸上的皱纹很深。
“爹,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我有对象了。”
孙村长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腿上,他赶紧拍掉。
“谁?”
“镇上中学的老师,姓李,教语文的。”
孙小梅的声音很平静,手心却出了汗。
孙村长沉默了。
他抽着烟,一口接一口,烟袋锅子一明一暗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老师?老师有啥好的?挣不了几个钱,还得天天跟学生操心。”
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满。
“爹,他是个好人。”
“好人多了,你还能都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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