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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足禅僧本指高僧县始,他双足洁白,从泥污中走过也不会沾染半分。
此指蔡京,他曾经做过小和尚,如今和李商隐一样同为令狐楚的幕上客。
青袍御史本指李栖筠,此人因身为监察御史,每次官员宴饮因有歌妓杂陈而拒绝参加,这里指席上带御史衔的官员。
白足禅僧本是修心得道的世外高人,却也动了凡尘俗念而心旌摇**;青袍御史本是监察风化的道德之表,却也难以自持而思休官;这舞姬和她的舞态,该是怎样的媚惑,怎样具有巫术般的感染力,不言而喻。
在写足了舞者和观者之态后,李商隐还没有忘记一个人:那便是旁观者。
是的,在这场宴饮之中,他有过恍然自失和怔忡,但他始终没有忘了自己的身份。
自己并不是一个局中人,他只是一个局外的旁观者而已。
虽然同是将军客,不敢公然仔细看。
他不能像魏晋名士刘桢那样,越名教而任自然,公然在曹丕的宴席上,盯视那个美艳绝伦的甄妃。
哪怕内心有惊涛骇浪,也依然保持自己的礼节和身份,不敢公然仔细看。
好一个“不敢”
。
这个不敢与其是说他在遵循某种礼仪,不如是说他内心的怯懦。
是的,一个自尊、敏感、依附于他人的文弱书生,怎能放弃心中的底线和清高,去遵从世俗的欲望和法则,做自己想做的事?
从这首诗中,我们已然看到了李商隐难以摆脱的个性。
而他之不敢与蔡京的敢,果然也成为之后他们人生之途的分水岭。
因为不敢、不能,他一生蹭蹬失意、沉沦下僚;因为敢、能,蔡京一路用铁血意志和丛林法则,攀上了大唐政坛之高峰。
大和三年(829),李商隐曾随令狐楚东行,途中写了《随师东》一诗。
诗中真实描绘了藩镇叛乱后,沿途所见的满目疮痍和兵火劫掠。
此时的晚唐,更像是一个权力和叛乱的修罗场,场上满是精于计较、弱肉强食的市侩和政客,而他却像一个不合时宜的人,怀抱着美政的理想,将希望寄托于朝堂上的几个清明臣子和端坐在皇位的皇帝身上。
无论他的理想多么迂腐,你都无法轻视在这样的世道中,还有人怀揣着一颗不染尘俗的清净之心。
哪怕这个理想很虚幻,却昭示了人之为人的一种正气和良知。
这首咏史诗,是他发表政见的开始,在此后的几十年中,他还有更多优秀的咏史诗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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