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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巫大觋鸠罗的声音如同生锈的刀刃刮过骨片，在死寂的悬崖边缘回荡。
他的目光越过深渊，牢牢锁定晏清，更确切地说，是锁定晏清胸前那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温润波动的龟甲。
那青铜鸟喙面具后的双眼，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破山营的疤面将领一言不发，如同岩石般冷硬，但他那只独眼中透出的杀意与势在必得，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二十具强弩如同毒蛇昂首，幽蓝的箭镞在虚空微光与“渊眼”
流转的符文映照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绝境。
真正的、没有丝毫退路的绝境。
晏清能感觉到身后同伴粗重压抑的喘息，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与汗味，能体会到青萝微微颤抖的手指，雷虎压抑着痛苦的沉重呼吸，以及陆明渊和守拙微弱的生命体征。
疲惫、伤痛、灵压侵蚀……如同无数锁链缠绕着他们。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直，目光依旧沉静。
他没有去看那些致命的弩箭，也没有回应鸠罗那充满掌控欲的话语。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三道悬浮的古老石梁，扫过石梁尽头没入“渊眼”
光晕的未知之处，最后，落回了自己胸前。
钥匙……终于送到了。
鸠罗的话，点明了他们此行的核心矛盾，却也隐隐暴露了对方的意图——他们同样在等待这把“钥匙”
，等待“渊门之眼”
开启的时机。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晏清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深渊的寂静，甚至压过了那“咚咚”
的搏动声，“开启封印，释放恶面？还是……别的？”
他在争取时间，也在试探。
同时，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丝意念沉入龟甲，试图与那沉睡的陆明渊建立更深的联系，并感知着脚边镇恶石龛的震动与远处“渊眼”
的律动。
他需要找到一丝破局的缝隙，哪怕只有一丝。
“目的？”
鸠罗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怪笑，“凡人总喜欢以己度人。
释放恶面？那污秽混乱之力，与本座所追求的‘纯粹’与‘升华’背道而驰。”
他微微抬起手中的扭曲木杖，杖头的幽暗宝石泛起微光，“本座要的，是借助‘河洛之钥’与这‘渊门之眼’开启的瞬间，那短暂出现的、沟通‘遗蜕’（善面）与‘恶面’之间最原始‘平衡点’的通道！
在那里，本座将汲取最古老纯粹的祖灵本源，完成最终的蜕变，成为超越巫傩、执掌此地法则的……新神！”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癫狂的野心，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破山营的疤面将领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并未出声反驳，显然他们的合作基于某种利益交换，或者他们并不完全相信鸠罗的说辞，但自有打算。
“至于你们，”
鸠罗的目光重新落回晏清身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交出‘钥匙’，或许本座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们一个全尸，让你们有幸成为新神诞生的第一批……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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