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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后朝中休沐，楚域北领着裴寻和王德海出宫一趟。
这还是他头回离开皇宫前往民间。
楚域北透过马车的轿帘，注意到他的子民都是灰扑扑的，穿不起云锦绸缎后脸色顿时冷下来。
裴寻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陛下可是生气？”
楚域北一身宝石蓝缎袍，长发簪起，端坐着静静喝茶不语，像是不食烟火的贵公子。
裴寻和他讲道理：“楚国本就不强，还受西羌东胡欺压。
多亏陛下运筹帷幄，吞并敌国扬楚国威，换百姓安宁。
已经够好了。
至于让百姓富裕的盛世，怕要到陛下执政后期，或是下一任皇帝。”
“朕知晓。”
哪里知晓。
裴寻能看出来，楚域北对治国一知半解，打仗全靠自学，那季相估计根本没有认真教陛下，这个奸臣。
马车在热闹长街上走走停停，裴寻要去给陛下买些没吃过没见过的民间玩意。
触目皆是精致小巧花灯，他用陛下给的零花钱买了个小猫的提灯，又挑选各种刚出炉糕点和三四册话本。
手里满满当当上马车时，还不忘丢给路边乞丐几文钱。
“你倒是心善。”
楚域北放下轿帘，率先接过那民间话本随意翻动。
裴寻忙不迭打开手里热气腾腾糕点，笑着说：“陛下的子民，我自然愿意照拂一二。
呐，这猫猫小灯配陛下刚好。”
灯罩上所绘的黑狸奴栩栩如生，楚域北还算欢喜，淡淡应声。
张嘴咬下喂过来的糕点，咀嚼过后皱了皱眉，在裴寻还欲喂第二口时，将嘴里难以下咽的残渣吐在人手心里。
突然就吐他手心里头，裴寻都得愣上一愣。
随后见楚域北面无表情在喝茶漱口，知晓是这糕点不和陛下心意，好声好气哄着人尝尝别的。
“不是什么都能入朕的口。”
裴寻将手里点心渣倒盘子里，边说：“我昨晚做的乳糖圆子，陛下可是吃下大半碗，还在夜里闹胀食，我给陛下揉腹揉到天亮。”
楚域北不答，自顾自翻看起巴掌大的画本子。
越看越是皱眉，面色愈发凝沉阴郁，好似有天大的怒气要发。
“狗奴才。”
楚域北冷冷抬眸和裴寻对视，哗啦一声将话本子丢到人怀里，一字一顿问：“给朕看此等腌臜之物，是不是真想让朕给你阉了？”
腌臜之物。
裴寻心头一紧，莫不是些男欢女爱入不了眼的！
他跪下手足无措攥紧话本子，解释说：“我不知道。
陛下，我不知道这是春宫图……楚域北你别生气，我就是想要找些话本子给你解闷。”
楚域北冷哼一声，“朕不生气。”
“这气得都说反话了。”
裴寻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处。
还在说：“我以为是民间杂谈，想要给陛下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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