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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右侧,京城。
大街上,瓜尔佳鄂敏府上的家仆王有才,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绸面棉袍,外罩一件油光水滑的玄色缎面马褂,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大摇大摆地从一家绸缎铺子里踱了出来。
他左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包袱,右手掂了掂刚从铺子掌柜那儿“收”
来的“月供”
,里头的碎银并几串铜钱分量不轻,撞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他得意地眯缝着眼,只觉得通体舒泰。
如今这京城里头,谁能比得上他的主子风光?前有扳倒甄远道之功,后有铲除隆科多之劳,圣眷正浓,权势熏天。
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三品官,他王有才虽然只是个伺候人的奴才,可他是鄂敏大人府里最得脸的下人!
别说那些平头百姓、商户小贩见了他要点头哈腰,就是那些品级低微,没什么实权的小官小吏,在街上碰见了,那也得客客气气地拱手唤一声“王管事”
,请他“多多关照”
。
而他能有今天,全靠为主子立下了汗马功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本要命的《古香亭诗集》,混进了甄远道从棋盘街书斋买回的一堆寻常书籍里。
这事儿做得那叫一个漂亮,堪称天衣无缝,让主子顺顺当当地扳倒了碍眼的甄远道,扫清了前路上的绊脚石。
主子一高兴,赏了他不少银子,连带着他在府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连管家见了他,都要赔上三分笑脸。
“时来运转呐……”
王有才满足地一叹,将钱袋揣进怀里,哼起了一段不成文的小曲儿。
他也不急着回府复命,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琢磨着是去东街的“醉仙楼”
尝尝新到的黄酒,还是到西市的“一品居”
要一桌席面。
反正不管去哪家,只要亮出瓜尔佳府的牌子,掌柜的都得把他当祖宗供着,好吃好喝伺候着,最后签个单记在账上便是,这“霸王餐”
,他吃得是理直气壮。
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王有才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打算抄近路去西市。
这条胡同平日里走的人少,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地上积着未化的残雪,踩上去咯吱作响。
就在他哼着小曲,迈着八字步,快要走到胡同中段时,异变陡生!
斜刺里,一道黑影伴着凌厉的风声兜头劈下,竟是一杆碗口粗的长棍!
王有才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侧身往旁边一躲,长棍劈在了他的左肩上,剧痛席来,他“哎哟”
一声惨叫,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捂着火辣辣疼的肩膀,龇牙咧嘴,又惊又怒地抬头看去。
胡同前方,不知何时堵了两个身材精壮的汉子,皆用黑布蒙着脸,两人手中各持一根同样的长棍,方才动手的是为首那个略高些的。
“你、你们是什么人?”
王有才疼得声音都变了调,色厉内荏地吼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打人?知不知道你爷爷我是谁!
瞎了你们的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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