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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似云终于开口,不咸不淡的语气,有意拿话刺他,“我这里的茶也是陛下赏的,没比太极殿的好喝到哪里去。”
“原来不是哑巴。”
李頻见放下茶盏,眼风扫了她一眼,“这榻有多长,你就要离朕多远?”
薛似云慢悠悠地挪,隔了一臂的距离,停了下来,“嗯,谢陛下的恩典。”
“你……”
李頻见没将话说下去,摆手示意宫人退下,等到一室安静,才说道,“你这个别扭,闹得也太久了。”
薛似云笑了一下,閑閑靠在软垫上,纤指捋发,一双细眼送去秋波:“我能闹什么变扭?雷霆雨露均是天恩,妾统统受着。”
“真没在意?”
李频见眯着眼看她,伸手,“过来。”
既然皇帝给了台阶,她装模作样地往下走两步,也并非难事。
“妾对天起誓,绝没有耿耿于怀。”
薛似云膝行两步上前,柔顺地将手掌放在他腿上,虚伪拙劣的话说得无比真诚,“只是,不知陛下待妾是否依旧如初?”
李频见定定看着她,拇指逗猫似地在脸颊摩挲,笑了两声:“好似云,你我自然如初。”
他眸光深邃,薛似云仔细地看,读出了窥伺,还有遥远的冷漠与倨傲。
“好似云,你该去死。”
薛似云想,总有一日他应当也是可以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寸,脸颊上的指节登时悬空了。
李频见眉心微动,电光石火间,薛似云已经握上了指节,睁着一双脉脉柔情地眼睛说:“妾蒙陛下的恩典——”
他不听辩解与找补,将她的后话截堵在吻中,交首叠影,衣绸窸窣间探掌入内,命道:“抱着朕。”
她不情不願地将一双玉臂绕在颈上,钗落鬓散,城门早在慢捻轻挑间失守,泫然欲泣的软调溢出唇齿,招来李频见一句:“嘘,青天白日,不许发出声音。”
那他倒是别惹祸作乱啊。
揉侵某处时,他贴耳轻声:“我再问你一遍,当真是毫不在意?”
她向后仰着鹤颈,春潮泛滥不能自抑,断断续续地低笑,不知是讽他还是问己:“假作真时,哄人欺己,当真重要?”
殿外不知何时已阴天,冰鉴不在榻边,肌肤相贴分外黏人。
夏雷滚滚,缠绵的雨声将两个人都织得密切,云海翻涌,他格外知道如何取悦,毫不费力就使骤雨灭顶而来,却在行舟抵岸,极乐之际狠心抽离。
“确实不重要。”
李频见衣冠整齐站在榻边,眼底风澜顿起,冷锋暗藏,“你最好是什么都别当真,千万别叫朕失望。”
浮舟忽坠,一口气被狠狠地吊在半空,玉肌雪骨酿出一层胭脂红,薛似云缓了许久才支起半身,望着空荡荡的屋子莫名发笑,李频见又生哪门子的气?
她在意,也没见他惩治贤妃;她不在意,他又恼火生气。
罢了,薛似云拢衣下地,去喊忍冬烧水,忍冬不解问:“时辰尚早,现下沐浴晚上保不准还要再洗。”
“身上腻的紧,难受。”
她将乌瀑束在脑后,露出香艳脖颈儿,“方才被狗啃了。”
“没点正经。”
忍冬羞红了一张脸,将头一缩,赶忙吩咐宫人准备。
皇帝出了群玉殿,轿辇在忽然在宫道上停了,刘恩学上前听吩咐。
李频见的脸色比在殿中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了点笑,意有所指道:“陳礼在西垂殿伺候的怎么样?”
刘恩学低声道:“昭仪娘娘用得还算顺手。”
“嗯,你教了个好徒弟。”
李频见眼风巡过,“把朝上之事透给陳礼。
恩学,你说江晴岚要是知道她爹如今惨状,还能不能安心给陶丹识賣命啊。”
正如皇帝料想的那样,江晴岚看着陳礼开开合合的嘴巴,字句碎得像雪花片一样在脑袋里飞,愣是凑不成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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