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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薪资高、大家人也都不错，当初找到这份工作，我爸妈高兴了好久。”
安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风潇潇听出来了，那句“高兴了好久”
的尾音微微发颤，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那你跟叔叔阿姨说了吗？”
“没呢，”
安宁苦恼地揉了揉眉心，“刚被辞退，也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我……还是又要让他们失望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风潇潇再开口时，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认真得几乎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她：“安宁，你听我说。”
“嗯？”
“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你父母的女儿。
别总想着内耗自己、让别人满意，听见没有？”
安宁没有应声。
“得了，不就丢个工作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风潇潇的声音重新亮起来，像有人推开了窗户，阳光呼啦啦地涌了进来，“你有空吧？晚点我画完这单稿就去找你，请你吃饭！”
“谢谢你啊，潇潇。”
安宁的声音微微哽咽。
“跟我谢什么！
等着啊，晚上带你吃顿好的！”
“好。”
电话挂断了。
女孩响亮的声音还残留在耳膜上，嗡嗡地响。
安宁平躺在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几片斑驳的白漆，面色说不上好，但至少——不那么紧绷了。
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发条，终于被人轻轻地松了一下。
彩铃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安宁以为是风潇潇又打回来了，看也没看，拇指一滑便接了：“潇潇，又怎么啦？”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道男声。
低沉、温和，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礼貌：“您好，请问是素萝老师吗？”
安宁浑身一震。
素萝？
她的笔名。
这个ID是她十七岁那年随手取的。
彼时她还在读高中，缩在被窝里用一部屏幕碎了一个角的旧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幼稚、矫情、漏洞百出，但她记得自己按下发布键时心脏狂跳的声音。
后来那些年，这个ID陪着她走过了高考、大学、毕业、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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