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箕子看着他这番作态，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并未再出言讽刺，也端起了酒杯。
酒过三巡，气氛在琥珀色的液体中似乎缓和了些许。
辛刻意引导着话题，从幼年趣事谈到典籍学问，避开了所有敏感的朝政与权力。
箕子起初还带着戒备，应答谨慎，但在辛刻意营造的、近乎“兄弟情深”
的氛围和酒精的麻痹下，言语也渐渐多了起来。
推杯换盏，不知饮了多少杯。
辛的酒量本就不算顶好，此刻已是面颊绯红，眼神有些迷离。
而箕子，虽看似清醒，但眼底也蒙上了一层酒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与他明争暗斗的嫡弟，此刻卸下了平日的尖刺与戾气，竟显出几分难得的、符合年龄的脆弱与……真实。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长久以来压抑的不甘，是步步为营的疲惫，又或是对这份兄弟情的些许惘然。
箕子忽然放下酒杯，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苦涩的叹息，望着跳动的灯焰，喃喃道：“这场棋……下不下去了。”
辛心中一动，强撑着醉意，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关切：“王兄……何意？什么棋？”
箕子猛地回过神，像是惊醒一般，眼中的迷惘瞬间被警惕取代。
他看了一眼满脸“纯真”
求知欲的辛，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挂起疏离的笑容，伸手拿过辛的酒杯：“没什么，王弟你喝多了。
夜色已深，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辛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顺势起身，装作醉意踉跄的样子，由着箕子唤来的宫人将他扶出殿外。
离开箕子的宫殿，夜风一吹，辛的醉意散了大半，眼神恢复清明。
他挥退宫人，独自走在寂静的宫道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箕子那句充满疲惫与无奈的“这场棋，下不下去了”
。
辛暗自思量：他是在示弱，还是以退为进？
是真心觉得与自己相争疲惫，还是另有所图？
是因为自己主动“亲近”
打乱了他的步骤，还是他背后遇到了什么自己尚未察觉的阻力？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冰冷的石板上晃动。
辛发现，他这位看似温润无害的王兄，心思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沉难测。
今晚的试探，非但没有让他看清对手，反而让眼前的迷雾更加浓重了。
但至少，他确认了一点——箕子，并非无懈可击。
他也会疲惫，也会动摇。
这就够了。
辛抬起头，望向那轮清冷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场棋，既然开始了，就没有中途停止的道理。
无论箕子是真心觉得“下不下去”
，还是假意迷惑，他都会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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