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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为何要这样望着他？究竟心中又在想些什么？这位禅师脾气古怪，说话也古怪，其实不是很令人想要靠近的。
可他到底是归猗的师兄，想必从前两人在净居寺里时，归猗一定多得他的照拂。
nbsp;nbsp;nbsp;nbsp;老僧祭拜之时，伤感语调彷佛还在耳边，声音嘶哑，不掩怀念。
宁离犹豫了好些时候，还是转身，沿着最早选定的小径。
那尽头，灰色僧衣果然还不曾离去。
nbsp;nbsp;nbsp;nbsp;宁离作了揖，说道：“大师，外面才下过雪，冷得很，你还是先进屋子里去罢。”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心中微讶，他在这梅林间其实并未做指望，浑没想到，宁离竟还会原路折返，还会开口劝他入屋避寒。
nbsp;nbsp;nbsp;nbsp;但此番老朽身躯，早已不畏惧寒暑。
nbsp;nbsp;nbsp;nbsp;他心中微微叹着，面上并不显，只打量着这去而复返的小郎君。
一身雪白的狐裘，通身并无金玉装饰。
头上用一根朱红的带子扎着，眉目宛如冰雕玉琢，眼眸澄澈，神采莹然。
侧首间怀抱的两枝梅花曳曳不定，却像是云上天宫，烟岚雾气里莳花的小仙君。
nbsp;nbsp;nbsp;nbsp;仙姿佚貌，莫不如是。
nbsp;nbsp;nbsp;nbsp;他生的确实是很像师弟，只是眼形要更加纤长些，还有双眉微微斜挑，应是随了宁王。
nbsp;nbsp;nbsp;nbsp;寺中垂首打坐之时，尤为相似，几乎要教人以为，便是师弟正在跟前。
nbsp;nbsp;nbsp;nbsp;只是声音清脆，又或说清甜。
只要一听得开口，立时便会从幻梦中清醒过来。
nbsp;nbsp;nbsp;nbsp;“大师不冷么，快些到屋里去罢，小心着了凉。”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唱了声佛号，目光落到那两抱梅花上，道：“‘春近寒虽转，梅舒雪尚飘。
从风还共落，照日不俱销。
’[1]踏雪寻梅，宁施主好雅兴。”
nbsp;nbsp;nbsp;nbsp;宁离：“……”
nbsp;nbsp;nbsp;nbsp;等等，这什么跟什么，说什么“春近”
，又道什么“雪飘”
？！
nbsp;nbsp;nbsp;nbsp;他就知道，不该回这条道上！
又开始拽弄文辞了！
nbsp;nbsp;nbsp;nbsp;宁离属实头大，可对侧禅师还等着他回呢，勉强道：“大师也好诗兴。”
nbsp;nbsp;nbsp;nbsp;归喜禅师一时也哑然，宁离七情上面，语气里那勉强，真是半点都不难听出来……
nbsp;nbsp;nbsp;nbsp;宁离与归喜禅师之间，着实是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他此刻还心虚着哩！
更加后悔为什么鬼迷心窍的回来了。
他掰扯道：“大师是来寻行之的吗？唔……他家中有事，今日先回去了，大师若是有事，不若去暖阁里等等。”
至于他，那当然是不会去那处暖阁了。
nbsp;nbsp;nbsp;nbsp;却听归喜禅师问道：“他回了哪处？”
nbsp;nbsp;nbsp;nbsp;宁离顿时间卡壳，这他能怎么答？于是搪塞道：“他并未说与我知晓，大师还是不要心急，暂且耐心些罢。”
。
nbsp;nbsp;nbsp;nbsp;他这般回答，其实并不出乎归喜禅师的意料。
nbsp;nbsp;nbsp;nbsp;哪里是想要问裴昭究竟去了何处？分明想知道的，却是另外一桩：宁离知晓裴昭的身份吗？
nbsp;nbsp;nbsp;nbsp;那是身居神器的皇帝，御极海内的君王，翻手可令人生，覆手可令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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