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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脑袋，牙关紧咬，拳头攥紧了几分，指节捏得发白。
沉默良久：“娘娘在世时，天下……不是这样的。”
大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那卷竹简缓缓滚落，在地上摊开的脆鸣。
“你是在怨朕？”
陈定安哑声，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
“臣……”
陆沉瑾喉头滚动，终是咽了声，不语。
烛火忽地矮了一截，又慢慢窜起来。
陈定安暴起：“对！
这天下罪该万死的就是朕！
先祖百年基业半数败在我手上，你们陆家权重望高，素能治国安邦，不如朕把这皇位让给你们！”
“陛下知道臣没有那个意思！”
陆沉瑾看到陈定安这副模样，心中一阵酸楚，同时也伴着股自下而上侵蚀的寒意。
他知道陈定安这些年过得并不舒坦，从前大同殿还未空置的时候，陛下最爱笑，如今陛下依旧爱笑，可笑容背后再难寻到当初的纯粹。
“为什么没有呢？全天下的人都反了，你为何不反？”
陈定安忽然平静下来，像是累了很久，尾音也藏着叹息。
“深宫冷了些，但臣所遇之人都待臣不薄，臣若不能为陛下尽犬马之劳，便不能心安接受馈赠。”
陆沉瑾如实答道。
“罢了。”
陈定安沉吟片刻，摆摆手，“你自己去太医院调配吧，就说是朕的旨意。”
“陛下，臣还有一事要议。”
陆沉瑾深吸一口气，继续，“是关于魏王的。”
陈定安转过身，盯着他几秒，“说。”
半个时辰后，天色刚露出鱼肚白，陆沉瑾沉着脸回到谢年宅邸。
苏茶不知在门外候了多久，见他回来立刻站起身：“怎么样？”
“谢年没事吧？”
陆沉瑾强压下翻涌的怒火，问道。
苏茶微微一怔，随即答：“我暂时帮他封住了曲池穴，他身上奇痒暂得缓解，刚才歇下。”
陆沉瑾点头，抿唇：“我去找了太医院，黄主事说宫中的紫草用光了，还没来得及采购。
又说皇后娘娘凤体欠缺，气血不畅，麝香都送去了娘娘宫内。”
陆沉瑾不由冷笑，他尚未开口索药，那黄主事倒比他还清楚，明摆了是魏王的人。
点及线，线及面，十面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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