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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首起身，转身面向他。
晨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那张脸洗干净后，眉眼清秀，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她没有躲闪，没有羞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回答一个技术问题。
“谢团长，”
她的声音很稳，“我来滨城，有三个原因。”
谢林枫等着。
“第一，老家活不下去了。
我父母早逝，家里就我一个，再待下去只能饿死。”
“第二，滨城有海，有地，有机会。
我学过农学知识，在这里能用得上。”
苏晚顿了顿，目光越过谢林枫，看向远处正在恢复生机的试验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来不是为了靠男人，是为了活出个人样。”
苏晚的语气没有波澜，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谢林枫心上。
“不再饿肚子，不再被人看不起，能用我会的东西，让自己、让更多人过得好。”
苏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眼神清亮而坚定，“至于结婚的事……”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释然：“随缘吧。
你有你的难处，我理解。
我现在有工作，有住处，能养活自己。
结婚不是必选项，如果缘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如果没到，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谢林枫设想过很多种答案：农村姑娘的羞涩默认，或者迫于生计的无奈认命，甚至可能有一些小心思的攀附。
但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坦荡地说“结婚不是必选项”
，会说“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
这和他认知里的“乡下媳妇”
完全不一样。
不，这和谢林枫认知里的任何姑娘都不一样。
谢林枫沉默了。
他看着苏晚，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看她——不是看那个老家来的“娃娃亲”
，而是看“苏晚”
这个人。
苏晚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楚楚动人的明亮，而是清澈坚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明亮。
她的脸上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从容。
苏晚的衣服沾满泥浆，但站姿挺拔，像一棵风吹雨打也不会倒的小树。
“你……”
谢林枫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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