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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机械厂宿舍的起床号还没响,苏晚己经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因潮湿形成的水渍斑痕,脑子里反复过着今天要组装的设备图纸。
每一个齿轮的咬合角度,每一根传动轴的长度,每一个螺栓的紧固力矩……像精密仪器在脑内无声运转。
隔壁房间传来洗漱声。
顾川也醒了。
两人在食堂碰头。
顾川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但他看见苏晚,眼睛立刻亮了,递过来一个馒头:“多吃点,今天要干活。”
苏晚接过,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她的心思己经飞到了车间。
车间很大。
高高的天窗投下几束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金属粉尘。
机器轰鸣,铁锤敲击,刺耳的切割声此起彼伏。
几十个穿着油污工装的男人在忙碌,汗味、机油味、铁锈味混合成一股粗粝的男性气息。
当苏晚这个穿着蓝布褂、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走进来时,整个车间的噪音仿佛降低了一个八度。
所有目光聚过来。
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
“女的?”
“走错了吧?”
“顾川带来的?他对象?”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漫开。
苏晚脚步没停,径首走向车间西侧的工作台——那里堆放着他们昨天和陈工确认过的零件。
一个五十多岁、脸上有道疤的老师傅放下手里的扳手,挡在工作台前。
“姑娘,这儿是车间,闲人免进。”
他的声音粗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顾川想上前解释,苏晚己经开口:“师傅,我是红星农场技术员苏晚。
这些零件是我们农机改造项目的。
今天来组装。”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平稳,穿透了车间的嘈杂。
疤脸师傅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你?组装农机?”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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