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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谢林枫应了一声。
苏晚小心地托起他的小腿。
即使动作再轻，骨头错位的摩擦还是让他闷哼了一声，牙关咬得死紧。
苏晚的手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终于看向他的眼睛。
谢林枫的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首线，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在看着她，眼神很深，里面没有责怪，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平静的专注。
“对不起。”
苏晚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被风雨声吞没大半。
谢林枫摇了摇头。
他抬起手——手上全是泥，很脏——很轻地、很快地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没事就好。”
他说。
他指尖粗糙的触感还停留在脸颊，他那句平静的“你没事就好”
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她看着他被夹板固定的、变形的腿，想起刚才他扑过来时毫不犹豫的速度和力量，想起他抱住她时滚烫的胸膛和震耳的心跳，想起他闷哼时压抑的痛苦，所有这些画面和感觉搅在一起，冲垮了她一贯理性冷静的堤防。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混杂着内疚、后怕和某种更深沉东西的情绪，像这场突如其来的台风一样，在苏晚心里肆虐冲撞，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顾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苏晚苍白的脸和发红的眼眶，看着谢林枫注视苏晚时那几乎能拉丝的眼神，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再也插不进任何人的磁场。
他知道，他顾川彻底出局了。
不是输给时间，不是输给婚姻，而是输给了这个肯用命去护着她的男人，输给了这场台风中生死一线间建立起来的、再也无法斩断的联结。
顾川心里空荡荡的，但奇怪地，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淡淡的、尘埃落定的释然。
下午两点，风雨终于停了。
真正的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探出来，照亮一片狼藉的农场。
谢林枫被用担架抬上军车，送往县医院。
苏晚跟着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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