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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2月中旬,华侨大学厦门校区的玉兰树褪去冬末的稚嫩,嫩芽慢慢舒展成嫩黄的叶片,风掠过枝头,带着淡淡的清香气,漫过生化楼、宿舍区与林荫道,将初春的温柔,撒满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距离吴悠与冯博相识七周年纪念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可那天短暂的通话,如同一颗石子,在两人平静许久的心湖里,漾开了层层涟漪,久久未曾散去。
冯博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指节还紧紧攥着手机,指腹反复摩挲着手机壳边缘的划痕,那是他熬夜做实验时,不小心磕在实验台留下的,就像他和吴悠的感情,满是细碎的痕迹,想抹去,却早已刻进骨子里。
他靠在福建医科大学实验室的椅背上,双眼微闭,脑海里全是刚才通话时,吴悠的声音,平静、疏离,却又藏着一丝他能捕捉到的柔软,没有了七夕见面时的哽咽,也没有了520争吵时的愤怒,只剩一种历经千帆后的淡然,可这份淡然,反倒让他心里,更添酸涩与愧疚。
实验室里依旧安静,只有离心机平稳运转的嗡鸣,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同事们都在埋头忙碌,没人注意到他的失神。
冯博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屏幕里是PROTAC实验的分子模拟数据,这是他耗费大半年心血的项目,如今进展顺利,论文也进入最终修改阶段,本该是满心欢喜的时刻,可他却丝毫提不起兴致,心里空落落的,全是吴悠的身影。
520那场争吵,这近九个月的时间里,他从未真正放下过,也从未停止过后悔。
当初吴悠说出“冷静一段时间”
时,他心里又气又闷,气她不理解自己的用心,气她只顾着排解情绪,忽略了学业的关键期,也闷自己嘴笨,不会说安慰的话,只会用理性的话语指责她。
他以为,冷静一段时间,两人都能想清楚,能放下情绪,好好沟通,可他没想到,这一冷静,就是六十六天的冷战,更没想到,七夕那场奔赴,会成为两人短暂的告别。
冷战的日子里,他何尝不是度日如年。
他每天都会习惯性地点开吴悠的微信对话框,看着过往的聊天记录,从刚认识时讨论实验参数,到恋爱后分享日常琐事,再到争吵时的尖锐话语,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的情绪翻涌,却始终没勇气发出一条消息。
他也会偷偷翻看吴悠的朋友圈,看她疱疹痊愈,看她论文定稿,看她慢慢恢复状态,替她开心,却又觉得自己不配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怕自己的出现,再次给她带来伤害,怕她还在生气,怕得到冷漠的回应。
他一直记得,吴悠说他的“为你好”
太让人窒息,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一次次反思自己。
他出身普通家庭,父母从小教育他要务实、要上进,感情对他而言,从来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实实在在的付出与陪伴,他以为,帮她解决实验难题、提醒她专注学业、默默为她打理琐事,就是爱她的方式,却忽略了,她是个需要情绪安慰、需要被放在心上、需要直白关心的女生。
他的爱,太内敛,太笨拙,藏在细节里,藏在行动里,却偏偏不会说出口,让她感受不到,最终才把彼此推到了疏离的地步。
七夕吴悠来福州找他时,他不是没有动容,看着她手里的桂花拿铁,看着她眼底的期待与忐忑,他心里的防线几乎要崩塌,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决绝的告别。
他不是不爱,是害怕,害怕自己还是学不会表达,害怕再次让她失望,害怕这段感情,最终还是会走向破裂,与其再次互相伤害,不如就此放手,祝她安好。
可真正说出那些话,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他的心,比谁都疼,站在实验室窗口,看着她撑着伞消失在雨幕里,他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心里满是悔恨,却拉不下面子,也没有勇气追上去。
后来,吴悠发来那条要去福州找工作的消息,他看到的那一刻,沉寂已久的心,瞬间重新跳动起来。
他反复看着那条消息,看了无数遍,甚至偷偷收藏起来,心里既开心又忐忑,开心她愿意来福州,离自己更近,忐忑自己该如何面对,该如何重新靠近。
他想回复,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自己的话太唐突,怕打扰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可这份沉默,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在意到不知如何开口。
七周年纪念日那天,他犹豫了整整一天,才鼓起勇气拨通那个电话,从下午等到晚上,手指在拨号键上反复悬停,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紧张到手心冒汗。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听到吴悠的声音,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只能用客套的问候开场,问她的近况,问她的面试,每一句话,都藏着小心翼翼的关心。
当吴悠直白问他是不是想和好时,他心里的答案是肯定的,可嘴上却逞强说出违心的话,他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怕自己还是会重蹈覆辙,更怕这份好不容易重新靠近的关系,再次破碎。
可挂了电话,他才明白,自己根本放不下,这么久的挣扎、逃避、克制,都抵不过心里的思念与爱意。
他不想再错过,不想再留遗憾,他想学着改变,学着表达自己的心意,学着主动靠近,弥补这么久以来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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