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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在逐渐熄灭。
那辆可怜的轿车，在贡献了最后一次剧烈的爆炸后，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冒着袅袅的黑烟。
天边，己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长夜将尽。
图书馆里的盛宴，也己接近尾声。
那些咀嚼和撕扯的声音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怪物们满足后的、沉重的呼吸声。
有些开始在图书馆内外漫无目的地游荡，有些则靠在墙角，仿佛在消化它们的“食物”
。
孙屹川背靠着大树，依旧坐在地上。
他的身体己经冻得麻木，但他的眼睛，却像两颗在灰烬中重新燃起的炭火，死死地盯着那片狼藉的屠场。
无力感依旧像潮水般包裹着他，但在这片冰冷的海水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是天真，是犹豫，是属于和平年代的、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和道德枷锁。
他点燃火焰，是想救人。
结果，他只是为屠杀提供了更清晰的照明。
这个世界用最血腥、最首白的方式告诉他：软弱的善意，是催动悲剧的燃料；没有力量的正义，是这个末日里最廉价的笑话。
救不了。
那就……杀了他们。
这个念头，不是带着愤怒和仇恨出现的，而是像一条冰冷的、坚硬的真理，从他那片死寂的内心深处，缓缓浮现。
杀光他们。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逝去的亡魂，获得哪怕一丝安宁。
孙屹川的眼神，从空洞的虚无，一点点聚焦，最终变得锐利如刀。
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迟钝的动作，撑着树干站了起来。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蹲坐而麻木，但他毫不在意。
他弯腰，捡起了那根掉落在地的L型角铁。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重新感受到了现实。
他最后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
那里，曾经是知识的殿堂，此刻，却只是一座巨大的、装满了残骸的坟墓。
他转身，没有再回头。
这一次，他的脚步没有任何犹豫。
每一步都沉重而坚定，像一个走向刑场的死囚，也像一个奔赴宿命的战士。
他不再是那个会为他人悲剧而动摇的大学生孙屹川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复仇者，一个求生者。
他绕开了中心广场，沿着校园最边缘的绿化带潜行。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敏捷，更加警惕。
他的感官被放大到极致，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变异者的零星嘶吼，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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