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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万籁俱寂，连风都仿佛停止了呼吸。
这片曾经充满青春活力的校园，此刻更像一座被遗忘了几个世纪的古老坟场。
孙屹川就是这坟场中的一个幽灵。
他从体育馆的阴影中滑出，身体紧贴着墙根，每一步都落在精心选择的落脚点上，落地无声。
他的呼吸被压制到了最低限度，悠长而平缓，心跳却如战鼓般在胸腔中擂动。
第一个目标点，是体育馆后方的那片小树林。
树林不大，但树影婆娑，是绝佳的天然掩体。
根据地图和下午的观察，这里通常会有一个落单的“哨兵”
在附近游荡。
他潜行到树林边缘，蹲在一簇半人高的冬青后面，将身体完全缩进阴影里。
果然，前方不远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漫无目的地在原地打转。
它的动作迟缓而僵硬，脖子上的肉瘤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丑陋的树节。
孙屹川没有动。
他不能在这里动手。
弓箭破空的声音，或是电击器的蜂鸣，都可能成为他的催命符。
他只能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缓慢地刮过。
终于，那个“哨兵”
似乎厌倦了原地踏步，开始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朝着远离孙屹-川的方向缓缓移动。
机会！
孙屹川没有丝毫犹豫，在对方转身的瞬间，他如同一只狸猫，矮着身子，从冬青丛后猛地窜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低姿态，飞快地穿过了这片开阔地，一头扎进了树林的深处。
进入树林，光线变得更加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只能凭借记忆和脚下传来的触感，在盘根错节的树根和低矮的灌木之间穿行。
他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台最高精度的GPS。
那张画满了标记的地图，在他脑海中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展开。
每一个转角，每一处障碍，都历历在目。
十分钟后，他有惊无险地穿过了树林。
前方，是化学楼和物理楼之间那片空旷的水泥地。
这里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的节点之一。
空地长约五十米，没有任何遮蔽物。
按照他的计算，此时应该是两支巡逻队交错后的真空期。
他靠在化学楼的墙角，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冲出去，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却猛地钻入他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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