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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台自省的期限，只剩最后一天。
京城上空的阴云压了整整四日，沉闷天色笼罩街巷。
城里百姓早已习惯这般昏暗光景，没人再盼着放晴。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只要萧珩按时前往鹿台完成自省，朝堂风波就会平息，周遭一切都会回归正常。
南城小院熬过清晨一轮严苛核查，表面看着风平浪静，暗地里的监视却半点没松。
之前明目张胆巡查的探子尽数隐匿，混在摊贩、路人里蛰伏不动，死死盯着整片民居的出入动静，不放过一点异动。
阿树搬着小板凳堵在门后，时不时扒着门缝往外偷瞄，看得心里发慌，一脸憋屈。
他缩回脑袋，压低声音吐槽：“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根本不是正常巡街，就是专门蹲我们的。
现在出门等于自投罗网，但凡敢踏出去一步，保准立马被拦下盘问。”
苏九宸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将几份手抄天象证据拆分折叠，分别塞进不同的贴身夹层。
经历过清晨那场盘问，苏九宸大致摸清了柳怀安的行事风格。
对方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就用这种死耗的方式蹲守，等着暗处的隐患自己暴露、出错。
“也不算只盯着我们。”
苏九宸手上动作没停，随口解释，“昨夜皇城周边的动静，让他们锁定了南城这片区域，整片片区都被划成重点排查范围，我们只是刚好落脚在核心区域而已。”
阿树垮着脸，一脸后悔：“那也太倒霉了！
早知道京城管控这么离谱，我说什么也得拉着你换个偏僻地方。
好好租个房，却蹲成重点监控对象，太冤了。”
苏九宸被他这副懊恼的模样逗笑，唇角微微扬起：“换地方没用。
现在全城管控收紧，只要有一点反常举动，不管落脚在哪都会被盯上。
与其来回搬家折腾露出破绽，不如原地安分待着，反而更稳妥。”
她收好最后一份证据，抬手揉了揉眉心。
明天就是鹿台大典，也是朝臣彻底给萧珩钉上罪责、敲定所有局势的日子。
她手里的天象手抄证据，是眼下唯一能打破舆论骗局的筹码，必须在大典开始前，找到合适的时机落地使用。
可相府的排查一轮紧过一轮，街巷层层设卡，别说传递证据、对接人脉，就连正常出门采买都要层层盘问，寸步难行。
阿树凑上前来，眼神认真，主动请缨：“要不我出去晃一圈？我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看着就老实，最适合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你趁机办事，绝对不会露馅！”
苏九宸轻轻摇头，直接否决：“别瞎逞能。
你出去引开视线，大概率会把自己搭进去。
对方现在就缺一个合理的动手由头，我们不能主动送把柄过去。”
后生瞬间蔫了，瘫坐在小板凳上唉声叹气：“那总不能一直困在院里干等吧？等明天鹿台仪式办完，木已成舟，到时候就算拿出真相，也没人愿意相信了。”
这话戳中了关键。
时机，永远都是博弈里最关键的一环。
就在两人低声商议对策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争执声，音量不高，刚好能穿透院墙落进院里。
“这片区域都查三遍了，每户都核对完毕，非要盯着这一户耗着？”
“上头有令，昨夜皇城异动线索指向这片，新入住的外来租户嫌疑最大。
宁可错盯十日，不能漏放一人。”
“可查了一上午，问题一点儿没有，再盯着纯属浪费人力。”
“少废话，守好你的位置，出了差错谁都担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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