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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岐决定在寨中驻留三旬,专门传授众人活血化瘀的调理手法,如何拿捏力道、寻找穴位,他不厌其烦的纠正寨匪的遗漏,而村民们上山采药有什么跌打损伤也会来寨中找卫岐医治。
江崇山打趣着说老村医肯定特想卫岐留下来别走了。
而卫岐后来确实在长秋水待了许多年。
这天,江崇山带着几个手下去巡山打猎,在卫岐这些日子的倾囊相授之下,村寨中已经不少青壮年学会了筋骨养护的手法,他还留了一些治疗寻常疾病的药方在药铺。
卫岐想在临走之前找一个好苗子给老村医帮帮忙,只是挑来挑去,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他正苦苦思索之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响起,是寨中寻常后生,少年面庞稚嫩,朝气未泯,他端着一杯清茶走近。
“卫岐哥,喝口茶休息一会儿吧!”
卫岐朝他笑了笑,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茶香浓郁,卫岐却从中品出一股熟悉的味道,他意识到这茶掺了药。
可是太晚了,不过瞬息功夫,卫岐脑袋一阵阵的发胀发沉,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晃动,浑身筋骨酸软无力,他强撑着精神想要起身,四肢却全然不听使唤,浑身力气正在飞速流失,纵然是通晓药理医术的他,此刻也无力压制发作的药力。
意识如同坠入浓雾之中,神智渐渐涣散,最终,他身子一软,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昏迷。
稚童伸手试探卫岐鼻息,确认他昏迷后,方才的鲜活朝气全然褪去,眉眼瞬间敛去所有青涩。
那张看似年轻的面皮下,眼神逐渐变得阴沉狠辣,他嘴角噙着一模诡谲笑意,再无孩童的半分纯粹。
他并非年幼稚子,只因天生怪病,身形容貌在十三岁那年定格,再也无法生长蜕变,平日里他便是借着这幅少年模样装作单纯懵懂混迹寨中,任谁都只当他是不谙世事的后辈,没有半点提防。
山寨本身就是草莽聚众之地,人心本就不齐,寨里有个资历最老的副头领,早年跟着老山主起家,素来瞧不起年轻继位的少山主。
老山主一年前不慎坠崖,他本笃定这寨中会轮到他掌权,可老山主的亲信直接拥护他儿子上位了,那就是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此人一直憋着野心,觉得少山主心软、年轻,不配坐拥山头。
他暗中拉拢心腹、收买人心,打算等时机成熟,除掉江崇山取而代之。
所以今日,他在寨子里暗中布置。
命人给卫岐下药迷晕,以防他提前给江崇山报信儿,就等着江崇山狩猎归来,瓮中捉鳖。
江崇山并不知道寨中的变故。
一行人在林子里合围一头壮硕公鹿,几番缠斗下,公鹿终于力竭倒地,江崇山上前斩下鹿角,拿着粗绳将两只鹿角并拢捆扎结实,斜跨在后背牢牢固定,众人合力抬起鹿尸,一同踏上归途。
卫岐悠悠转醒,浑身酸软无力,手腕、脚踝被粗绳紧紧勒着,动弹不得。
周遭光线昏暗,堆满木柴与各色杂物。
尘土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他试着扭动手腕,发现绑绳虽紧,但是绳结只是普通活扣,他攒了攒力气,借着身体侧翻的动作,指尖一点点抠住绳头,反复挑动、拉扯。
几番尝试后,绳结松脱,双手率先解开,随后屈膝抬脚,解开腿上的绳子。
药力渐渐散尽,卫岐的力气已经恢复大半,他缓缓环视着这间昏暗的屋舍,终于在角落发现被杂物堆起来的木门,他扒开杂物试着拉开木门却无济于事,只能另寻他法。
卫岐将视线锁定到高墙上那扇狭小气窗上,他立即动手,将刚刚扒开的木箱、柴框一一搬到墙根,层层叠放起来,再搭出一处落脚的高台。
他踩着杂物攀至窗边,伸手推开窗户,小心翼翼的爬了出去,稳稳站在外侧房檐上。
俯身往下打量,整座山寨尽收眼底。
走廊处,一名弓箭手正蓄势待发,箭口遥遥对准了山道的入口,卫岐缩了缩瞳孔,顾不上多想,他顺着屋檐边缘迅速滑下去,粗糙的木刺扎在他掌心深处。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弄出的声响立刻就惊动了副头领的手下,两名喽喽当即呼喊着追来,卫岐不敢停留,拔腿朝着寨门的方向奔跑。
离寨门越来越近,江崇山的身影却出现在他视线里,卫岐意识到了,那弓箭手的目标是江崇山!
没有一丝犹豫,卫岐加快了速度跑向江崇山。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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