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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的目光，始终死死锁著那杆苍狼大旗。
它还在移动，在向后缩，试图躲入更厚实的人墙之后，但赵国骑兵决死的衝锋，已经严重动摇了北凉中军的阵脚，那杆旗帜移动的速度，远不如柳青向它突进的速度！
五十步！
三十步！
柳青甚至能看到旗下那个被眾多亲卫簇拥的北凉统帅，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將，正声嘶力竭地呼喝著，指挥著周围的部队层层堵截。
十步！
柳青身边只剩十余名亲卫死士，人人带伤，前方，是最后一道由北凉王庭金帐卫士组成的厚实人墙，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柄战斧和狼牙棒，眼神凶狠而绝望。
“隨我杀——！”
柳青的声音已经嘶哑，她猛地一踢马腹，炭火驹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狠狠蹬在一名金帐卫士的胸甲上，將其踹得胸骨凹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人墙出现了一丝鬆动。
柳青的战马前蹄落下，她借著下落之势，將全身力气灌注於双臂，长枪不再是刺，而是如同大棍般横扫！
“鐺！
咔嚓！”
枪桿狠狠砸在两名卫士交错的斧柄上，硬木包铁的枪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那两名卫士也被这巨力震得虎口崩裂，兵器脱手！
缺口！
最后的缺口！
柳青弃枪！
在长枪脱手的瞬间，她已反手拔出那柄环首刀，身体几乎从马鞍上滑落，以一种近乎贴地的姿態，刀光自下而上，撩向那杆近在咫尺的苍狼大旗的旗杆！
“保护大帅！”
“拦住她！”
惊呼和怒吼在耳边炸响，几柄兵器同时向她袭来。
柳青不闪不避，眼中只有那根粗大的旗杆，刀锋掠过旗杆底部包裹的铜箍，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溅起一溜火星。
“嚓！”
一声轻响，却又如此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杆代表著北凉王庭最后尊严与希望的苍狼大旗，猛地一歪，然后，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沉重地、向著猩红的泥泞地面倒去。
时间，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以那杆倾倒的大旗为中心，一种肉眼可见的惊惶和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北凉大军中飞速蔓延。
前排还在拼死抵抗的士兵茫然回头，中军正在调动的部队停下了脚步，就连那被亲卫死死护住、面色灰败的老帅，也张大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衝锋在前的赵国骑兵，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狂吼：
“大旗倒了！
！
！”
“北凉帅旗倒了！
！
！”
“杀——！
！”
已经力竭的赵军，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狂暴力量。
而北凉大军，那勉强维繫的气势和阵型，在这杆旗帜倒下的瞬间，彻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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