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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得太远，什么也听不清，只看见她侧着脸，嘴角轻轻扬着一点笑。
方以正站在巷子这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一棵梧桐树后面。
蝉鸣铺天盖地，吵得耳膜发麻。
书包带子勒进肩膀，他默默往上提了提。
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姐姐点点头，往后退开一步。
车子缓缓驶远。
她站在原地，目送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巷子里走。
她从梧桐树旁经过，没有往树后看一眼。
方以正就那样等着，等她的身影走远，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从树后走出来。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墙根的青苔还是那片青苔。
太阳晒在后颈，烫得发疼。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点一点往前挪。
方以正抬手遮住眼睛，挡住外面透进来的光。
忽然之间，没什么心思去打球了。
……
晚上饭点的灯总是开得最亮的，也是暖黄的那种。
电饭锅咕嘟着最后一点余温，菜还没完全凉透。
方妤一推门，带着外面夏夜的热风和一点点陌生的香水味。
她熟门熟路地换鞋，脚尖在鞋柜里灵巧地转了个圈，白色的运动鞋被放进鞋柜下层，随手把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吃饭啦?”
她笑着问，声音混在客厅那台老旧风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里。
爸妈赶紧起身给她挪位置，桌上的盘子被顺手拨拉了一下，留出一块最显眼的地方。
“快坐快坐，给你留了排骨。”
妈的声音里透着雀跃，似乎为女儿终于安定下来的未来感到欣慰。
“在外边吃过了。”
方妤拉开椅子坐下，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接过妈夹过来的排骨。
“爸妈，跟你们说个事儿，我找好房子了，就在公司楼下。
那边离地铁近，通勤省一个小时，周末还能自己做点好吃的。”
她面带笑容，简单地说着。
“搬出去住？”
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好，长大了，有自己的空间了。
那边环境怎么样？小妤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别嫌麻烦。”
“挺好的，装修过的，可以直接入住。”
姐姐笑着仰头喝了口汤，暖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映出一点漂亮的下颌线。
一家人围坐着，话题全围绕着那套公寓。
地段、租金、水电费……接着商量声此起彼伏。
方以正坐在一旁，手里握着筷子，听到姐姐的那句话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耳边像是有无数只蝉在耳道里炸开，嘈杂得把周围的声音都切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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