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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无邪静静看了片刻,再度闭上双眼。
次日天明,三人循着溪流前行大半日。
林间林木愈发繁密,山道愈发狭窄,层层枝叶遮蔽了大半天光,林间光线幽沉。
殷无邪走在最前,步履沉稳,一路未曾回头。
林晚棠紧随其后,脚步比往日愈发稳当,腰侧悬挂的玉牌,随步履轻轻摇曳。
行至一处溪流转弯处,殷无邪驻足,弯腰掬起溪水饮下。
直起身时,她目光落在手腕那道浅红印痕上,静静凝望片刻,拢下衣袖遮掩,继续向前赶路。
暮色再度降临,三人在一棵参天古树下驻足歇息。
殷无邪靠着青石坐下,翻开那本功法册子。
她已然许久身无灵力,体内灵脉空旷荒芜,宛若一间被彻底搬空的空屋。
可此刻,灵脉深处却牵出一缕极细微的感应,好似一缕细弱线头,被晚风轻轻牵动。
“我想试一下。”
她轻声道。
林晚棠没有追问,默默后退两步,在稍远处静坐等候。
云曦亦背树静立,周遭寂静无声,无人打扰。
殷无邪翻至册子首页,闭目凝神,循着书中记载的第一道灵脉纹路,小心翼翼牵引体内仅存的一缕微薄灵力。
初次尝试,毫无动静。
微弱的灵力如同滴水落入干土,转瞬消散无踪。
她未曾停歇,再度尝试。
第二遍运转,灵力顺着灵脉岔道缓缓渗透,终于寻到一丝可行的轨迹,如同流水觅得裂缝,缓缓渗入。
第三遍时,灵力已然顺着一条全然陌生的路径往前流转。
这条灵脉通路,与她昔日修习的魔功截然不同,宛若改道重生的江河,彻底更迭了过往的脉络。
她一遍又一遍反复运转功法。
日影自头顶西斜,她静坐原地,始终未停。
她的灵力本细如丝线,可每运转一次,丝线便凝实一分,似有无形之力不断充盈空旷的灵脉。
第六遍运转之时,灵脉深处骤然传来一丝极轻的震颤。
盘踞体内的毒素,正缓缓消退剥落,如同浸水的细沙,顺着无形的坡度慢慢滑落。
她不知这套功法的来历,亦不知前路通往何处,却清晰感知,每一次运转,体内毒素便淡薄一层。
七遍、八遍……夕阳沉落树梢,晚风渐生凉意,她依旧静坐青石旁,指尖抵着书页边角,双目紧闭,执着于这场全新的蜕变。
待她停下时,天色已然将近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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