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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卓接到王命，看着浴血奋战的将士和摇摇欲坠的铁壁关，虎目含泪。
深知弃关意味着什么——大片国土将遭蹂躏！
更明白王上以空间换时间的无奈。
下令将关内所有带不走的物资付之一炬，熊熊火光映照着将士们悲愤的脸。
在浑邪王狂喜的冲锋号角中，古兰军队井然有序地撤向第二防线，每一步都踩在故土之上，腿脚灌铅。
凤森执行着“网开一面”
的策略。
西门的攻势明显减弱，古兰士兵甚至故意“疏于防范”
。
第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虞国百姓颤抖着从西门爬出，没有被射杀，反而领到一块粗糙的黑石麦饼，求生的欲望在绝望的秣陵城内疯狂蔓延！
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平民开始不顾一切地涌向西门！
守军起初还能弹压，随着人潮越来越汹涌，甚至冲击守军防线，局面迅速失控！
赵恒和孙皓气急败坏，下令对冲击“生路”
的平民格杀勿论！
血染西门！
这反而激起更大的民怨和混乱，城内秩序濒临崩溃！
卢绾坐镇中枢，早已看清太多狼子野心。
戚宏之子在宴席上“妄议储君，动摇国本”
，被卢绾以王令当场锁拿下狱！
次日，其府邸被查抄，人头悬于定南都南门示众！
其父戚宏“教子无方，心怀怨望”
，被勒令闭门思过，兵权被夺！
雷霆手段之下，朝堂噤若寒蝉，所有暗流被强行压入冰层之下，但冰层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潮。
戚福躺在冰冷的王榻上，听着各方传来混杂着血腥、混乱与渺茫希望的消息。
归墟岛始终海市蜃楼，吸引着他残存的生命力；秣陵的混乱是他亲手点燃的毒火；西北的退却；朝堂的血腥镇压是饮鸩止渴。
身体在加速崩溃，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唯有一点不甘熄灭的意志之火，还在熊熊燃烧。
仿佛看到母亲林晚歌在归墟岛的迷雾中向他招手；看到父亲戚真在血火纷飞的秣陵上空投来复杂的目光；看到九叔戚威在病榻上无声的叹息；看到妹妹明月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船上颠簸；看到栾卓在西北焦土上浴血厮杀；看到凤森在秣陵城下冷眼观火；看到浦海在黑暗中挥舞屠刀；看到卢绾在朝堂上独撑危局……
“归墟……秣陵……”
戚福在昏迷与清醒的间隙，口中微不可闻的呓语。
“本王的路……还未走完……”
挣扎着，再次饮下奉上的苦涩到极致的药汤。
这碗药，是维系生命的毒，也是支撑他走向最终赌局的燃料。
历史的巨轮，碾过血肉与权谋的泥泞，正驶向迷雾笼罩的归墟之海与血火焚天的南方战场。
最终的答案，是葬身鱼腹，还是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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