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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带肤色的音色,其他种族的歌唱家无法与生具备。
我也爱上了多明戈的英雄气概、格蕾丝·本勃蕾(GraceBumbry)的心高气傲、谢里尔·米尔恩思(SherrillMilnes)的贵族气息。
后来我得知那个版本从指挥到录音都不是最理想的,但歌手的演绎均属一流,而那一流不是别人告诉我的,是我自己一遍遍悟出来的。
那种收获,大约是没有捷径的。
威尔第算是我最早攻克的歌剧殿堂,从《茶花女》到《弄臣》、《游吟诗人》、《阿依达》、《假面舞会》、《唐·卡洛》、《奥赛罗》、《纳布科》、《麦克白》、《命运之力》以及《安魂曲》,一路畅通。
从帝王将相的威尔第,进军至平民百姓的普契尼,更是易如反掌,倒是往前回溯到莫扎特,费了一些心思。
我爱美声派三杰的炫,但一时捉摸不透莫扎特的轻,因为那是一种至高的境界,不乏释道的超脱之气,一旦体悟,那真是尽善尽美的极致。
那时几乎每周要拜访附近图书馆一至两次,无论是当时正遭淘汰的老式LP唱片,还是如火如荼的卡带以及正在普及的CD,我每次挑一两部借回家,不光听,还翻录到空白磁带上。
一部歌剧少则两张碟,多则四张,以每张15~17美元的价格,绝不是我这个穷学生购买得起的,好在公共图书馆可以免费出借。
我离开伯克利后,经常在整个旧金山湾区不同城市的图书馆搜索,看哪家有哪部或哪个版本可以成为我的搜寻目标,记得萨瑟兰和帕瓦罗蒂版的《游吟诗人》是在硅谷中心的圣荷西图书馆找到的,尝到了市中心停车难的苦楚,也首次领略到这部威尔第全盛期作品美声风格的演绎,是怎样一种效果。
要知道,能唱好威尔第的女高音,几乎没人能唱好里面的花腔,当然,除了卡拉斯,还有低一级别的卡芭耶。
疯狂听唱片之外,我还疯狂看各种歌剧的书籍,看了不下百来种。
多半是歌唱家的传记,仅卡拉斯传记就有近十种。
我未能成为歌剧专家,但掌握了大量奇闻轶事,如西米奥纳多(GiuliettaSimionato)和卡拉斯一行去南美演出,途经纽约去卡拉斯家小坐,错把装在饮料瓶里的煤油当作饮料一饮而尽;某地演《托斯卡》,最后女主角跳楼,通常跳到摆放在布景后的垫子,有次工作人员错放了弹力超强的气垫,结果托斯卡跳下去又被弹回半空,一次又一次,愣是把悲剧演成了喜剧,全场观众笑到喘不过气来。
诸如此类信息,每部歌剧、每位歌唱家我都能说出一箩筐,可作为歌剧宣传的通俗秘诀。
除了故事性强的读物,我也消化了海伦娜·玛提奥普罗斯(HelenaMatheopoulos)的《歌剧指挥大师》(Maestro:EhductorsofToday)、《歌剧女神》(Diva:GreatSopranosandMezzosDiscussTheirArt)、《歌剧男神》(Divo:GreatTenors,BaritonesandBassesDiscussTheirRoles)等成套专著,对歌剧演唱艺术算是有了初步的了解。
我唱歌五音不全,卡拉OK是我鲜少涉足的,不想出丑嘛。
但我自认听力不错,别人唱错半个音,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这大概注定了我对歌唱艺术的态度是眼高手低,别看我自己不会唱,但曾轶可出来唱,我会嗤之以鼻。
没有基本技术作为支撑,那不叫唱,最多是以歌唱为名目的表演罢了。
回想我最喜欢的流行歌手,华人世界是梅艳芳,一是她基本功非常过硬,嗓子有特色,很少出现音准等问题,更重要的是,她不仅是在唱一首歌,而且是在演绎这首歌。
“演”
歌大约是我迷恋歌剧的缘由,但必须是在音域、音准等基础之上的演,正因如此,我被漂亮的声音所吸引,但很快升级到追逐声音的演技派,而歌剧界最大的演技派不外乎卡拉斯了。
一旦听懂卡拉斯,对歌剧艺术的整体理解便有了纵深感,不再是见树不见林,也不再是肤浅的小鸟啼鸣。
一切的技术,都必须是为艺术服务的,否则,就成了空洞的炫耀。
所幸庄撒勒兄弟早早让我见识了卡拉斯的伟大,给了我欣赏歌剧的路标与终极目标,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
我回国后的公众身份是电影评论人,只有跟我走得很近的人才知道我有一个“secretpassion”
(隐秘**),相当于秘密情人,那就是西洋歌剧。
虽然我评论歌剧远不如评论电影那么高产,但我空闲的第一选择往往是放一张歌剧的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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