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久久文学】地址:https://www.jjwxx.com
来听啊。
发烧友就是这样,希冀能搞来一张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复存在或根本买不到的唱片。
在北京寒冷的冬夜里,我用高频灰暗的AKG监听耳机反复听着这旧日最珍贵的“怪兽”
大师的那16张CD唱片,手上阅读着肖斯塔科维奇书信集,把两个也许从来不平行的宇宙给同步到一首聆听者的诗歌里来。
是的,聆听者是幸福的。
那是一种近乎满世界找唱片的幸福,用一个版本来替代或离开另一个版本的幸福,我脑海里的唱片索引不是按照作曲家而是按照指挥家演奏家们的姓名字母排列的。
有段时间我听到了东德指挥家凯格尔(HerbertKegel)指挥的一版肖斯塔科维奇第一交响曲。
下决心要买来这个在柏林墙倒塌后绝望自杀的指挥大师的老肖全集,结果发现只有在日本的一个网站上才有出售的。
我只好专门注册了淘宝和支付宝,找海外代购来帮我拍下这套唱片。
结果足足等了3个月才被告知,该套唱片好像也绝版了。
前几年可是满世界都是这套唱片而无人问津的啊,我只有哀叹时运不济的份儿了。
好在有爱乐的朋友是东德控,在互联网上给我传来凯格尔的肖斯塔科维奇全集的无损录音文件。
这让从来不在电脑上听下载的录音档案,只用CD机和大监听音箱听CD唱片的我情何以堪。
音乐是只能用CD唱片来听的吗?这是不是我自己的夜莺障碍?但是在当下的世界上,用互联网来下载古典音乐的人怕是比听唱片的要多了去了。
在整个20世纪,肖斯塔科维奇被持续多重定义、解读着;在我们当下这个世纪,肖斯塔科维奇又被几近湮灭地遮蔽,有了更多的符号化的肖斯塔科维奇录音出现,但是我们谁还会天天听肖斯塔科维奇呢?没有人会天天听肖斯塔科维奇,尽管他的唱片也许会越录越多,但是命运女神也会退场,夜莺或许同时就是障碍。
就是我这样的骨灰级别的俄罗斯历史录音发烧友、毫无道理的苏联“旋律”
唱片公司热爱者,去年在读在国内知识界大热的金雁的《倒转红轮》时,大多数时间听的也不是肖斯塔科维奇的唱片,而是拉赫玛尼诺夫更古老的旧乡愁,或者德国ECM唱片公司最新的古拜杜丽娜的《太阳颂歌》。
在肖斯塔科维奇的唱片防线上
多年前,我还记得,透过调到最低音量的天津产唱机,聆听穆拉文斯基的肖斯塔科维奇黑胶唱片时的那种颤栗。
旧式的昂贵的仿佛透过了密集的野战炮群传递过来的铁流般的世纪呼吸,战争在哪里,人类就在哪里。
绝望的穹顶在哪里,恐怖的心就在哪里。
这样的我几乎从来没有聆听过的“交响乐”
完全和我看过的苏联电影、爱伦堡的《人·岁月·生活》甚或索尔仁尼琴的《第一圈》不一样,太密集的死亡一下子充满了我青春岁月的一个小时,大出我的意料。
在那一夜,我仿佛真正“理解”
了战争,卫国战争、铁幕、斯大林或苏维埃、流放、死亡之凯旋等的含义。
什么是交响乐呢?什么是这样的交响乐呢?大概就是穆拉文斯基在这里表达出来的那另一种宇宙——死亡的宇宙所继续密集着的这一切吧,绝望和战争、救赎和死、浩渺的铁幕、革命、波将金战舰上的水兵。
是的,就是在那一夜,穆拉文斯基这个我几乎不知道的何方神圣,将我知道的一点肖斯塔科维奇当作全部的死亡加在我的爱乐唱片防线——生与死的防线上。
“是时候了,对这种火而言。”
那些年,肖斯塔科维奇的音乐超越了政治,超越了信仰和年代,让我成为唱片的“守夜人”
——肖斯塔科维奇的唱片在那些时刻对我意味着一切,意味着青春觉醒、启蒙、叛逆或思考。
透过几十张肖斯塔科维奇的唱片我经历着所没有经历的一切,障碍,夜莺,见证,思想的冲击。
在那些年,如果你准备听肖斯塔科维奇的唱片,如果你已经有十几张肖斯塔科维奇的唱片,那还需要诗歌吗?需要在俄国诗歌的圣火里涅槃重生吗?在那个时刻我觉得仿佛不再需要,但是这一切都是歧途的错觉,都是虚妄。
我突然感到,在“上海大光明电影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