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久久文学】地址:https://www.jjwxx.com
一个多重矛盾的肖斯塔科维奇,他是谁派来的呢?他就是他那个世纪所不可或缺的,但是不管命运来自何方,我们这些“肖斯塔科维奇孤儿”
最终还是会找到自己真正的思想路标。
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塔尔科夫斯基的电影,《乡愁》、《镜子》和那部在火海中焚烧着海边旧房子的终曲之作《牺牲》,或那部格鲁吉亚导演的《强盗第七章》,这让我突然找到了一个“肖斯塔科维奇出口”
。
只有在肖斯塔科维奇的音乐中才能理解、消解肖斯塔科维奇的音乐,那样的怪诞,那样的把全部的乡愁压进死亡的弹药库,这个有着巨大矛盾的、一直藏在巨大的谜团深处的苏维埃作曲巨匠,他的天才般的虚张声势的创作,被压制的丰富的史诗性“证词”
难道不也是对旧文明的彻底摧残。
癫僧是夜莺的障碍,当癫僧出现的时候,诗人们都不再发声。
在我们看来,癫僧总是伪装成诗人出现,预言和见证。
写下这一切,或许说明我依旧在肖斯塔科维奇的“歧途”
上。
作为苏维埃时代的首席作曲家,他也是我们自己的一部分。
是的,对于这一切,“火和霜更增加它的粗野”
——这依旧是曼德尔斯塔姆的诗句。
三个女钢琴家
尼古拉耶娃(TatianaNikolayeva)的两版肖斯塔科维奇二十四前奏曲和赋格Op87是肖斯塔科维奇迷们必收的两款录音。
二十四前奏曲和赋格Op87仿佛是肖斯塔科维奇仅有的“低瓦数的黑暗”
,这创作于1950年到1951年的前奏曲和赋格,借助女钢琴家尼古拉耶娃来说出“莱比锡的缪斯宽恕低音”
,但是我们现在能买到的两种唱片都是“缪斯最迟的录音”
:“旋律”
版本录制时间是在1987年,英国Hyperion公司版则是1990年10月24日至27日在伦敦完成录音的,差不多40年的前奏曲的距离,沧桑是唯一的“路标”
吗?不知道录音时已是暮年的女钢琴家的心境如何?
但是这个版本录音效果最好,似有着一种奇异的阿赫玛托娃味道的精神性,弹出前奏曲的缪斯双手却以安魂曲的耳朵来聆听,再也没有多的另一双手来写出诗歌。
但是如此将前奏曲反过来弹的命运之手是否为我们唤回了在观众席里提前离开的被铁幕的洪流湮灭的女诗人们的群像?尼古拉耶娃小心翼翼地避开肖斯塔科维奇作品里的那特有的“恐怖味”
,一个女钢琴家在弹奏肖斯塔科维奇,一个女钢琴家在弹奏圣彼得堡口音的巴赫,还有一个女钢琴家在弹奏舒伯特钢琴奏鸣曲D.960。
是的,同时有三个女钢琴家在1990年秋天的伦敦录音室,用连续3天时间来弹奏,来为肖斯塔科维奇借出来自巴赫或贝多芬的合法性,或者用来自曼德尔斯塔姆遗孀的基辅电话号码来弹奏出走出监牢大门的无名女学生,有太多的合法性需要被弹出,有太多的名字需要被弹回一个名字:用肖斯塔科维奇来反对肖斯塔科维奇。
但是如是的弹奏仅是天使的一边吗?还是悲恸或狂喜的反圆舞曲的一个部分,是迎面而来的黎明认出黑夜的片刻之前。
有多少悲伤和纪念,以及无谓的抵抗在此之中呢?被炮火毁灭的莱比锡教堂重新在天空出现,旗帜比天空更蓝,复活的女主人公是因为还没有死去。
就这样,一个尼古拉耶娃把自己弹奏成无数个尼古拉耶娃,从来不在乎舒伯特D.960的终曲寂静是什么,抚慰令命运足不出户就足以击败我们,当我们有着聆听到老到沧桑的耳朵,当我们为每一个尼古拉耶娃深深地掩住那肖斯塔科维奇的耳朵,为了让我们代替他回来聆听。
就这样,“一意孤行”
的“人民艺术家”
尼古拉耶娃气定神闲地在这个Hyperion版本里用肖斯塔科维奇“伪装”
出了“最低限度”
的那个巴赫,不过,这是“最晚的”
前奏曲,因为完成这个录音后,1993年尼古拉耶娃因为脑溢血住院,年底逝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