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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帕斯卡尔看来,蒙田无可比拟地挫掉了那些在信仰之外炫耀一种真正的正义的人的骄傲,使那些迷恋着自己意见的人觉醒,这些人以为在科学中发现了不可动摇的真理。
蒙田毫不骄傲。
但是,蒙田在各种问题上轻轻掠过,以免强调而深入其中;根据最初的表面现象看待真的和善的而不紧逼它们。
他遵循他的国家的道德,因为习惯挟持着他。
他行动的准则就是方便和宁静,因此他远远抛开了那种斯多亚派的德性,他的德性是朴素的、亲切的、快乐的、欢悦的,而且可以说是顽皮的;他追随的东西迷惑着他、并且随随便便地用各种好的或坏的事件开玩笑,从容不迫地徜徉在宁静的懒散之中,他从这里向如此费力地寻找至福的人们指出,至福就只在那里,而且无知和无好奇心是为一颗造得好的头脑准备的两个甜蜜的枕头。
这样他就不免怠懒,忘记了人的使命。
因此帕斯卡尔批评蒙田混乱、愚蠢和背离虔诚,认为他对自己的描绘,对自我的认识和探讨是愚蠢的,是有计划地要讲愚蠢的话。
[2]他批评蒙田说:“他鼓励人对于得救漠不关心,既不畏惧也不悔改。
他的书不是为了维护虔信而写的,所以他就无须涉及虔信:然而我们却永远有义务不可背离虔信。
我们可以原谅他那种对人生某些场合的有点自由而又**的感情;然而我们却不能原谅他那种纯属异教的对于死的感情;因为,假如一个人一点都不想像基督教徒那样死去,那他就必定抛弃一切虔信了。
因而蒙田在其全书里想到死的时候,总是优柔怯懦的。”
[3]
斯多亚派认识到了人的使命就在于认识神的意志并遵循这一意志生活,但是如果说爱比克泰德反对怠懒,则他又把人引向骄傲,因而他很能迎合那些过于自信、以为仅靠自己就能达到完善的人。
而蒙田是绝对有碍于那些有某种渎神和犯罪倾向的人的。
仿效蒙田生活的人活得轻松,惬意、但其弊端是轻浮;追随斯多亚派的人活得严肃、认真,但其弊端是骄傲。
如果能把蒙田思想与斯多亚派哲学联结在一起,它们不会产生非常坏的结果,因为一个坏的东西与另一个坏的东西对立,它们一个打击骄傲,另一个打击怠惰,而且不能通过他的推理停留在这些罪恶中的任意一个上,又都不能逃避它们。
从这里看,似乎人们能把它们结合起来构成一种完满的道德。
但是仅靠它们自身不可能达到一种和平的结合,硬性的结合只会引起一场战争和共同的毁灭。
因此它们碎裂并消失以便为《福音》的真理腾出位置,正是这种真理能以一种完全神圣的技艺调和这些矛盾,因为一个人使高尚属于自然而另一个人使虚弱属于同一个自然是不可能长久存在的;相反,信仰使我们知道要把它们置于不同的主体中:一切衰弱者属于自然,而一切有力者属于神恩。
这就是只有上帝才能教导的杰出的和全新的概念,只有他能造出这个概念,而且这个概念只是一个献身上帝的人身上两种本性的不可言说的统一的形象和结果。
因此必须同时认识这两种状态以便看到整个真理,分别认识它们,它们必然导向骄傲和怠惰这两种缺陷中的一种。
两派错误的来源,正在于不知道人现在的状态不同于上帝创造他时的状态,即人已经堕落了。
因而一派注意到他最初高尚的某些迹象,而知道他的堕落,故此把本性看成圣洁的和不需要纠正错误的,这使他光荣之至;而另一派体会到现在的苦难而不知道最初的崇高,因此把本性看成必然虚弱的和不可救药的,这又把他推入一种达不到真正的善的失望,并因此推入一种极端的失败感。
[4]
在这里,帕斯卡尔又一次表露出他的三种次序的思想,他认为哲学家比不想这些事的普通人处于更高的层次,他们使普通人惊异,然而,真正的基督教又使哲学家们感到惊异。
他认为有三种存在,第一种是找到了上帝并侍奉上帝的人,也就是那些真正的基督徒。
第二种是没有找到上帝却极力在寻求上帝的人,这是指某些哲学家,他们确乎在寻找某种绝对、永恒的东西,寻找他们的立身之基,即使他们并不意识到那就是上帝。
第三种人是没找到上帝而又不寻求而生活的人,即那些俗人。
帕斯卡尔说第一种人是有理智而且幸福的,第三种人是愚蠢的而且不幸的,而介于两者之间的第二种则是不幸的而又有理智的。
帕斯卡尔对第三种人,也就是那些自以为是信徒,却偏执顽固或沉溺于世俗生活的人更为鄙视,因此反倒常常是不屑一顾。
他认为真正的基督徒是罕见的。
确乎有很多人在相信着,但那是出于迷信,还有很多不相信的人则是出于放浪。
他感叹对信仰麻木不仁的人太多,指出很少有人是在谦卑地谈论谦卑,很少有人是在贞洁地谈论贞洁,很少有人是在怀疑中谈论怀疑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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