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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由与必然
下面我们来极其概略地考察一下自由与必然的关系,并将萨特的观点与历史上哲学家们在这一问题上的看法做一对照。
萨特认为:如果我们要描述自由,就会碰到一个困难,因为一般描述一个东西都要说明这东西的本质。
“但是,自由没有本质,它不附属于任何逻辑的必然性。”
[18]在它那里,存在先于和支配本质,就像海德格尔的“此在”
一样。
自由存在着,这是个事实,自由的事实就是不可能不自由。
这就够了,自由不和必然性发生任何关系,它不从属任何逻辑的必然性,在这个意义上,甚至可以说自由是无可言状,不可描述的,它更不与历史的必然性相干,世界是荒谬的,无所谓必然性,而是偶然性统治着一切。
如果说还有什么必然的东西的话,那就是自由,这一纯粹事实的必然是我们通过对“我思(cogito)”
的考察发现的。
那么,我们为什么还是可以发现事物间某种有规律的联系呢?在萨特看来,我们是通过自由把存在物联结为工具集合体时建立和发现事物之间的联系的,自在物通过自为才呈现为一个统一的世界。
“但是正因为我穿过一个联系的世界使自己指向一个目的,我现在就碰到了次序,系列和集合体,我就必须根据法则决定我的行动,这些法则和我运用它们的方式就决定着我的企图的成败。
但是,这些法则的联系是通过自由才来到世界的。”
[19]
这样,自由就是完全创造性的,它创造规律和法则,创造真理价值,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真理的话,那么它不是对于客观事实的认识,而是人自由创造的产物。
这种完全超越必然的自由观还可以从萨特有关自由与选择的论述中进一步得到印证。
萨特说过,自由就意味着选择的自主,那么这选择是否要遵循某种规律,依据对于必然性的认识呢?不!
萨特认为:这选择是绝对无规律可循,无标准可从,无根据可依的,它不依赖于天上地下的任何东西,不依赖上帝、人性、本质、规律或其他任何人们能够想出来的东西,选择是无条件的、无根据的,选择是被选择的存在的根据。
选择是绝对偶然的选择,这种荒谬性正好印证了自由的绝对性。
所以,萨特的自由观是不容有任何决定论的因素的,人是自由的,人就是自由。
人的存在就等于自由,人的自由先于人的本质,创造人的本质。
一切事实,不仅我外部的环境和条件,而且那属于我的过去,都不能决定我。
我们有一个过去,但这个过去并不能够像一个在前的现象决定一个在后的现象一样决定我的行动,我们能展示这“过去”
无力构成现在和规划将来。
萨特强调个人成长过程中的断裂、扭曲和偶然性,而否定任何个人成长过程中的连续性、规律性。
他指责说:“实在论、自然主义和唯物主义的意义在于过去,这三种哲学都把过去当作现在来进行描述。”
[20]
我们可以来看一下历史上的西方哲学家有关自由与必然的论述:在古希腊时期,我们看到的主要是两种决定论,一是德谟克利特的基于原子论的决定论,这是一种唯物主义的机械决定论,他把自然界的一切作用都归之于必然性,使必然性等同于因果性了;而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则主张一种目的论的决定论,认为世界的秩序受目的、始因的支配。
到后来,伊壁鸠鲁对德谟克利特的理论有所修正,他认为原子也会偏离自己的轨道。
照第欧根尼·拉尔修的说法:“他(伊壁鸠鲁)不信有些人拿来当作万物之主的那个命运,他认为我们拥有决定事变的主要力量,他把一些事物归因于必然,一些事归因于机遇,一些事物归因于我们自己。”
[21]我们看到,这里的自由与必然还是分离的、外在的。
而斯多亚派哲学家,那位古罗马皇帝奥勒留则说:“凡可以归到你头上的都是亘古以来就给你预备下了的,而因果大机械也自亘古以来就在纺织着你的存在和附属于你的存在的事物的线了。”
[22]斯多亚派在近乎宿命地承认必然的同时强调的只是一种内心的自由。
总的说,古希腊罗马时期对自由的问题讨论并不多,且大都是崇尚知识和理性,强调决定论的(自然有严格和非严格之分),自由的问题在那时尚未完全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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