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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意到,她没有像当时人们习惯说的,把自己所在的村庄叫队里,或者村里,而是说庄子里。
我反问她:“你们把狗都叫狗,那狗怎么知道是在叫它呢?”
她嘿嘿嘿一笑:“你咋傻着呢?你对了谁喊,谁就知道你叫它呢么。”
她这么一说,我顿时就真觉得我确实很傻,她离开后我冷静下来,又觉得她有点强词夺理,我当时应该反问她一句,狗就是狗,用不着叫名字,那么人也就是人,为什么见了谁要喊他的名字,而不是直接喊“人”
?例如对她,我不叫她“胡麻”
,直接喊她“人”
或者“女人”
成不成?当然,我也就是在心里想一想,真正面对着她,我肯定没有勇气顶撞她,男人对了美女,都是我这副德行,女人的美貌就是战胜男人的利器。
她把一些衣物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包成一个包袱,挎到了肩膀上:“我走了,你既然答应了,就要好好地给我守着,不要半路里我还没有回来你倒跑了,这毡房值好多钱呢,丢了你要赔。”
我送她出来,她冲我挥挥手转身离去,花姑娘献媚,它知道胡麻是这座毡房的主人,跟着把人家送出老远,我看到胡麻又蹲到地上跟它亲热了一阵,在它脑袋上拍了又拍,才姗姗离去。
我真的开始羡慕、嫉妒花姑娘了,那一会儿,我居然产生了强烈的和花姑娘换位的冲动,恨不得我也变成花姑娘那样一条狗才好。
那样,我也就能得到她的爱抚和亲热了。
花姑娘应付了胡麻,得意洋洋地返回来向我报到,我蹲下去抱紧了它,因为,它刚刚被胡麻抱过。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度日如年,急不可耐地盼望胡麻赶紧回来,毡房里留着她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浓浓的嬗香味儿,我不知道她这种味道从何而来。
那个年代,农村妇女不可能往身上洒香水,给脸上擦点雪花膏都是少数农家女子的奢侈。
这种嬗香味儿让我神魂颠倒,异常冲动,可是我心里却很清楚,如果胡麻站在我面前,我就又会变得举止失措,语无伦次。
理智提醒我胡麻对我而言,仅仅是一个路遇的陌生人,迄今为止我对她一无所知,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搞不清楚,可是,我的魂却好像被她带走了,我不知道胡麻回来我将会遇到什么,按照常理,胡麻回来我就没有理由再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也许她会带着她的丈夫或者其他亲人一起回来,那我就更没有理由继续呆下去,但是,我却不敢想象如果真的离开这里,那将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唯一值得安慰的事情,就是她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食物,几块大饼,还有一小袋子奶干,奶干可以用茶水煮成奶茶,也可以直接进食。
有吃的,有住的,还有美丽的高原草场风光,我应该满足了,应该全身心的享受这逃亡以来难得的安宁和松懈。
吃饱喝足了,我带着花姑娘在附近游**,我很想到那条平静的河流中游泳,可是这个季节,由融化的雪水汇成的河流冰凉刺骨,人在里面很快就会冻僵,这让我多多少少有点遗憾,我渴望能有在这条清澈透明的小河里畅游一番的机会。
第三天,是胡麻约好回来的日子,一大早我就站在毡房前面迎候着她,让我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仅仅这种等待,就让我紧张不安,激动不已,以至于呼吸困难,好象正要被人拉上批判会。
中午时分,远处出现了一辆牛车,当牛车还仅仅是一个黑色的斑点的时候,我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果然,是她回来了。
她坐在牛车的辕上,车很简陋,类似于蒙古牧民的勒勒车,却又比勒勒车先进,装的是大板车的胶皮轮子,而不是那种一走吱吱咛咛乱叫唤,咯咯噔噔能把人骨头颠散架的木头轮子。
她手里没有拿鞭子,却拿了一束红柳,红柳中间用红带子扎了起来。
看到我,她跳下车,笑盈盈地问我:“等我呢?”
我嗫嚅:“嗯,我远远就看到你的车了。”
她把红柳束递给我:“拿着,回去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这束红柳插到毡房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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