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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八，天还没亮透，柳玉娥就醒了。
其实她一夜都没怎么睡踏实，脑子里反复过着今天要做的事：几点生火、几点磨豆、几点点卤、几点开门……就像第一次学做豆腐时那样，既紧张又兴奋。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隔壁的母亲和妹妹。
可刚推开房门，就看见灶房里亮着灯——王秀英己经在烧火了。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王秀英往灶膛里添了把柴，“今儿个是个大日子，我得帮你把家里的活先干了，你好专心去店里。”
灶上大锅里的水己经咕嘟咕嘟响，磨好的豆汁装在桶里，一切都准备妥当。
玉娥心里一暖，挽起袖子开始点卤。
今天要做的豆腐比平时多一倍——五十斤黄豆，能出一百多斤豆腐。
除了常规的老豆腐，她还特意试做了五板嫩豆腐、三锅豆腐脑，都是新店开张的噱头。
点卤是个功夫活，急不得。
玉娥屏息凝神，手里的卤水瓢在豆浆锅里缓缓划着圈。
乳白色的豆浆开始凝结，一朵朵豆花浮起来，像云絮般轻盈。
“姐，招牌我擦过了！”
玉玲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小脸兴奋得发红，“金光闪闪的，可好看了！”
“好。”
玉娥手上不停，“去把对联也检查检查，看贴得正不正。”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豆腐压好了。
玉娥揭开纱布，一股热腾腾的豆香扑面而来。
豆腐方正，用刀一切，断面细腻光滑，没有一丝蜂窝。
“成了。”
她舒了口气。
母女三人匆匆吃过早饭——就是刚出锅的豆腐脑，撒了点葱花酱油。
然后开始往店里搬东西。
新店离家里有段距离，玉娥借了隔壁孙大爷的板车。
一板板豆腐用湿纱布盖好，整整齐齐码在车上，上面还盖了层棉被保温。
豆缸、磨盘、煤炉这些大件前几天就搬过去了，今天主要是运成品。
走到半路，桂花从巷子里跑出来：“玉娥！
我来帮忙！”
她身后还跟着她娘——那个瘫了多年的老太太，今天竟然也拄着拐杖出来了，颤巍巍地站在门口朝她们挥手。
“桂花姐，你怎么把大娘也惊动了？”
“我娘非要来。”
桂花帮着推车，“她说你的店开张，是天大的喜事，她得来看看。”
玉娥心里热乎乎的。
到了店门口，天己大亮。
金色的招牌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柳记豆腐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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