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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过后,年味渐渐淡了。
柳湾镇的街头巷尾还残留着鞭炮的红纸屑,家家户户门上的春联依然鲜艳,但人们的生活己经回到正轨。
男人们开始下地准备春耕,女人们收拾过年的剩余,孩子们则盼着正月二十的“小年”
——那是春节的最后一点余韵。
柳记豆腐坊的生意也恢复了平常。
每天凌晨三点的磨豆声,清晨六点的开门声,还有那永不消散的豆香,重新成为镇上熟悉的风景。
但在这熟悉的日常里,悄悄多了一件事。
豆腐坊后院那间一首当仓库用的偏房,被玉娥和秦远山收拾出来了。
房间不大,统共十来平米,原来堆满了装黄豆的麻袋、闲置的豆腐模具、还有各种杂物。
正月十七那天,玉娥带着桂花、春梅、铁柱,花了一整天时间,把东西归置的归置,处理的处理,硬是腾出一片空地。
秦远山也没闲着。
他去了镇上的木匠铺,跟周师傅商量打桌椅的事。
周师傅听说是办识字班用的,很热心:“这是好事啊!
秦老师,您等着,我这儿有些旧木料,给您打十套桌椅,收个成本价就成。”
“太感谢了。”
秦远山有些过意不去。
“谢啥?”
周师傅摆摆手,“我孙子今年七岁,正愁没地方上学呢。
要是您这班办成了,我第一个送他来!”
这话让秦远山心里一热。
原来镇上真有需要识字班的人。
桌椅的事解决了,教材却成了难题。
秦远山翻遍了自己带来的那几箱书,找出几本旧课本,又去镇小学找李老师借了些。
但那些教材要么太旧,要么太难,不适合从零开始的大人和孩子。
“得自己编。”
秦远山对玉娥说,“编一套适合咱们镇的教材。
从最简单的字开始教,比如‘人’‘口’‘手’,还有跟生活相关的字,像‘豆’‘磨’‘水’。”
玉娥听着,觉得很有道理:“那您编,我帮您抄。
我字写得不好看,但抄得工整。”
于是,每天豆腐坊打烊后,后院那间刚收拾出来的教室里,就亮起了灯。
秦远山伏案编写教材,玉娥在一旁誊抄。
煤油灯的光晕在两人之间流淌,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和远处黄河的水声混在一起,成了春夜里独特的旋律。
“这个‘豆’字,可以配上图。”
秦远山在一张纸上画了个简单的豆荚,“这样学的人一看就明白。”
“这个‘磨’字也可以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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