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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了摸，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
这是赵国栋花了半个月，一锤一錾刻出来的。
每一道磨齿的深浅、走向，都凝聚着手艺人的心血。
如果用电动磨浆机，这盘石磨就真的成了摆设——就像郑局长说的，“留着给参观的人看”
。
可是，石磨磨出的豆浆，和机器磨出的，真的一样吗？爹说过，石磨磨得慢，磨得细，磨的时候豆子不发热，能保住原香。
机器磨得快，但高速旋转产生的热量，会破坏豆子的风味。
还有发酵。
郑局长说要用恒温发酵箱，控制温度湿度，三十天就能出货。
可爹的方子上写着，要“看天吃饭”
——春天湿度大，发酵快些；秋天干燥，要慢些。
这种顺应天时的智慧，是机器能替代的吗？
中午，赵国栋来了。
他听说了商业局来人的事，特意过来看看。
听了玉娥的转述，他蹲在石磨旁，摸了支烟出来，却没点，只是夹在手指间。
“电动磨浆机……我见过。”
他忽然说，“农机站帮东关那个厂安装过。
机器一开，轰隆隆响，一小时能磨五百斤豆子。
确实快。”
玉娥看着他：“国栋哥，你觉得……我们该用吗？”
赵国栋沉默了很久。
“远山怎么说？”
他问。
“我还没告诉他。”
玉娥轻声说，“信刚寄出去，他收到还要几天。”
“那就等他回信。”
赵国栋站起来，“玉娥，这事不能急。
三千块不是小数，万一……我是说万一，赔了，你们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就全完了。”
这话说得实在。
玉娥点点头：“我知道。”
“不过，”
赵国栋话锋一转，“如果真能成省里的特产，那确实是个机会。
咱们县里，还没有一个真正走出去的土特产。”
他看着玉娥，“你得想清楚，要的是什么。
是守着这个院子，安安稳稳过小日子；还是拼一把，把柳记的牌子做大。”
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玉娥想了一下午。
她想起爹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闺女，爹没给你留下什么，就这豆腐坊，这手艺。
你要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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