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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之法,人蓄《四书合讲》、《诗韵》并房行墨卷等数种,即可终身以之,由是而作状元宰相不难。
计其本,十金而已。
以至少之数而挟至奢之望,故读书者多也。
[4]
虽然在科举考试中实际获得功名者是极少数,但体制的开放性仍在民间士子可望亦可及的程度之内。
重要的是,中国传统教育所需投资甚低,这是个不容忽视的关键因素。
但新学制的教育成本则空前提高,可能远超出当时中国社会习惯的负荷。
如夏曾佑所说:
今一旦废科举而兴学校,其所学者必科学也。
一器之费千万金,一师之俸数千金,此断非数家之力所能及(此从乡曲多数立论,非指少数之人与地也),不能不合一县之力成之。
而今之县,稍有余力,均已尽于赔款,盖有欲兴一小学堂而不可得者。
即兴一小学堂,而其力亦不足以养多人(所收学费不能不十倍于平时乡塾之费)。
即以官力助之,今之官力亦能有几?[5]
黄运藩已指出,过去的乡村书塾皆民间自办,并不倚靠官力。
而操办地方塾馆(对应于官立或公立学堂的“私塾”
是后起的称呼)多为自愿或半自愿的私人事业,往往以创办者出资为主,而伴读或借读者所交束脩多带补充性质,贫富的负担通常是有差别的;且还有宗族或地方的各类公田及“宾兴”
等民间建制,对贫寒而真能读书者而言,上升性社会变动的机会始终存在。
新式学堂则较前花费大得多,特别是平白增添了可能是专职的管理人员,资金乃成大问题。
更重要的是办学已成集体或官方之事,这一由私向公的转变可能减弱民间的积极性。
从光绪初年起长期在京师和地方为官的何刚德说:“科举时代,悬一格以为招,人人各自延师,各教子弟,国家亦不必人人为之延师也。
学堂制兴,官立学堂,是官为之延师也。
官力不足,失学者多,于是合群力而为私立学堂,是私人代为之延师也。”
[6]他这里所说“合群力而为”
的“私立”
,恐怕更多是指晚清的“公立”
学堂,非纯粹私立者。
[7]不论“官立”
还是“公立”
,都非读书之家“自延师”
,而是他人“代为之延师”
,求学办学的主动性是有差别的。
山西五台县的马儒行后来也说:“往昔村塾,起于村中有士之热心倡导,及旁人之钦仰,全系自动的设立,而应乡间之须要;范围虽小,然富内在精神……及晚清初办学堂,因系出自村人热心提倡,故亦富活泼精神;民初尚有生气,及后官府督责加紧,强迫亦力,初时固若进步;然戕贼活气,外力一退,从而衰颓不振。”
盖“学校归村公办,成为照例的故事,与村人无亲切之意味”
,导致“热心者亦怠于提倡,即提倡人亦疑畏不前”
,终不能不日渐衰颓。
[8]这虽只是一个村的经验,但其关于办学动力内在和外在的区分,与何刚德所说的自延师和代为延师,可相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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