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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寄予厚望的路矿等新事物,生财还遥遥无期,却先带来了很多新问题(详另文)。
那时朝野的一个共识,即中国因为“专制”
导致民信不足,故不能像外国一样征收大量赋税还无民怨。
如果能实行立宪,推行公开的预算决算制,采用正确的理财之法,便可大获进项,一举扭转局面。
这是从一般读书人到梁启超这样的菁英共同分享的观念。
梁氏就认为,“苟能遵财政学之公例,以理一国之财,则自有许多新税源,可以绝不厉民,而增国帑数倍之收入”
。
他自己曾拟出一个《中国改革财政私案》,号称若能据此“将财政机关从根本以改革之”
,则施行之后,“每年得十万万元之收入,殊非难事”
。
[9]
唯梁氏虽号称“绝不厉民”
,他所谓“新税源”
,仍更多指向民间现有之款。
当年物质层面的社会能力到底有多大,还可以进一步考察。
那时中国税收确实不算重,即使加上清季新增的各种临时捐税,与后来或与外国比较,绝对值也不一定很高。
[10]但数字现实是一事,心理承受能力又是一事。
不论当时民间是否有这么多钱,即使有,对从前不怎么出钱的人来说,新增部分数量如此大、种类如此多,已经特别“沉重”
了。
[11]若猛增以倍数计的税收,百姓尚可接受,还不致“铤而走险”
,确实需要非常丰富的想象力。
可以说,清季民间尚有余财不假,却也不是无尽的活水,可以源源不断。
盖不论社会的物质潜能有多大,都是一个常数,不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在上无拨款的大背景下,新政举措的主要开支,实际只能依靠民间。
各级官员对动员社会力量的态度各不一样:趋新者可能勇于任事,守旧者或无意与民争利,有的人因官场积习而出以敷衍,也有人可能看到民间反弹的危险而不敢过于积极。
随着各项新政频繁而至,各级官员或被迫敷衍,或设法规避,同时也不得不进一步开掘既存的社会资源。
[1]本节的概述较多采用了拙文《革命的形成:清季十年的转折(上)》(载《近代史研究》2012年3期)中的论述,谨此说明。
[2]《论语·颜渊》所谓“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是这一理念的早期表述。
用梁启超后来的话说,即“民无恒产则国不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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