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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时我友陈佩忍,正在上海办一种戏剧杂志,名曰《二十世纪大舞台》,那也是中国戏剧杂志的破天荒,意思也想戏剧革命。
但佩忍自己一点也不懂得戏,上海那些写戏稿的人,不知有多少,却都不合他的规律。
汪笑侬来上海所编唱的戏,什么《哭祖庙》《骂阎罗》之类,觉得颇为别致。
他因此拉着我,要去同访汪笑侬。
我说:“汪是一个瘾君子,白天不起身,夜里要上戏院子,要去访他,最好是散戏以后,到他寓所去,在他烟榻上,一灯相对,那是他精神最足的时候。”
约定了一天,在夜里十二点钟以后,佩忍打电话到时报馆来,邀我同去访问汪笑侬。
汪是住在他的朋友那里,蓄了一条小狗,是北京带来的。
他倒还没有北方伶人的那种习气,谈锋也很健。
向来北京的那些名伶,都称“老板”
(其实“板”
应作“班”
,乃是掌班的意思,后来以讹传讹,都写成老板,所谓约定俗成。
也有写成“老閭”
者,伶界很不通行),我们只称之为汪先生。
佩忍本想和他谈谈戏剧改良的事,但他转而讲及北京的政治,痛骂官场,连那些王公大臣都骂上了。
据说他的文词也不错,佩忍本来原想请他在所编的戏剧杂志上写点文章,后来不晓得怎样,好像写了几首诗,我可忘怀了。
其时学校演剧,上海也渐渐开这个风气了。
法国人在上海所办的天主教学校,有一所徐汇公学,常常训练学生演戏,我有朋友介绍,也曾去看过几次。
每逢什么节日,或是招待学生家属,开什么恳亲会时,常常演戏。
有时也有很好的短剧,不是完全宗教性的,不过他们讲的是法语或英语。
那戏台只不过是象征的,临时搭起,服装更是极简单的,但必定是有一个幕。
到后来,上海中国人所办的学校,学生演戏,也大为盛行,开什么游艺会、恳亲会、毕业会以及许多节日,也常常有此余兴,那是这班青年男女学生最高兴的事了。
不是我在前数章,也曾述及过在上海城东女学演剧的事吗?
这时在我国戏剧史上,开辟一个新天地的,那是我们在日本的留学生,看了日本新兴所谓新派剧,回到中国,开办春柳社的事了。
可以说:我们中国后来流行的话剧,大都开源于此。
日本留学生开始在日演新派剧,发动在一九〇七年,这是借一个赈灾游艺会的名义,在东京神田区青年会举行的。
谈起春柳社,使我第一个想起的便是那位李叔同先生,他是春柳社的最先发起人。
他世居天津,也曾在上海南洋公学教过书,后来留学东京美术学校。
在留日学生发起演日本新派剧的时候,他们所主演的戏,便是《茶花女》。
这时候,林琴南和他的友人所译的法国小仲马所写的《茶花女遗事》一书,刚出版未久,正哄动了上海的文学界,几乎是人手一编,因此我国在日的留学生,便选定此故事,作为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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