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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文学的表面的解说是很薄弱的,近似的;文字所引起的经验才是整个的,活跃的。
文字能引起这种完全的经验在人心里,所以才有效用;但在这时候,它自己只是一个机缘,一个关捩而已。
文学是“文字的艺术”
(Art of words);而它的材料实是那“思想的流”
,换句话说,实是那“活的人生”
。
所以Stevenson说,文学是人生的语言(Dialect of life)。
有人说,“人生的语言”
,又何独文学呢?眼所见的诸相,也正是“人生的语言”
。
我们由所见而得了解,由了解而得生活;见相的重要,是很显然的。
一条曲线,一个音调,都足以传无言的消息;为什么图画与音乐便不能做传达经验——思想——的工具,便不能叫出人生的意义,而只系于视与听呢?持这种见解的人,实在没有知道言语的历史与价值。
要知道我们的视与听是在我们的理解(Uanding)之先的,不待我们的理解而始成立的;我们常为视与听所左右而不自知,我们对于视与听的反应,常常是不自觉的。
而且,当我们理解我们所见时,我们实已无见了;当我们理解我们所闻时,我们实已无闻了:因为这时是只有意义而无感觉了。
虽然意义也需凭着残留的感觉的断片而显现,但究非感觉自身了。
意义原是行动的关捩,但许多行动却无需这个关捩;有许多熟练的、敏捷的行动,是直接反应感觉,简洁不必经过思量的。
如弹批亚娜,击剑,打弹子,那些神乎其技的,挥手应节,其密如水,其捷如电,他们何尝不用视与听,他们何尝用一毫思量呢?他们又哪里来得及思量呢?他们的视与听,不曾供给他们以意义。
视与听若有意义,它们已不是纯正的视与听,而变成了或种趣味了。
表示这种意义或趣味的便是言语;言语是弥补视与听的缺憾的。
我们创造言语,使我们心的经验有所托以表出;言语便是表出我们心的经验的工具了。
从言语进而为文字,工具更完备了。
言语文字只是种种意义所构成;它的本质在于“互喻”
。
视与听比较的另有独立的存在,由它们所成的艺术也便大部分不须凭借乎意义,就是,有许多是无“意义”
的,价值在“意义”
以外的。
文字的艺术便不然了,它只是“意义”
的艺术,“人的经验”
的艺术。
还有一层,若一切艺术总须叫出人生的意义,那么,艺术将以所含人生的意义的多寡而区为高下。
音乐与建筑是不含什么“意义”
的,和深锐、宏伟的文字比较起来,将沦为低等艺术了?然而事实绝不是如是,艺术是没有阶级的!
我们不能说天坛不如《离骚》,因为它俩各有各的价值,是无从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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