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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性,有如爱情一样,是一种扩张到自己身外的自私主义,由此产生了忠诚的爱护。
因了母爱,家庭才和夫妇一样,建筑于本能之上。
要一个社会能够成立,“必须人类先懂得爱”
[75],而人类之于爱,往往从母性学来。
一个女子对于男子的爱,常含有若干母性的成分。
乔治·桑爱缪塞[76]么?爱晓邦[77]么?是的,但是母爱的成分甚于**的成分。
例外么?我不相信。
如华伦斯夫人[78],如贝尼夫人[79]……母性中久留不灭的成分,常是一种保护他人的需要。
女人之爱强的男子,只是表面的,且她们所爱的往往是强的男子的弱点(关于这,可参阅萧伯讷的dida[80]和SoldatdeChocolat[81])。
孩子呢?如果他有福分有一个真正女性的母亲,他亦会受了她的教诲,在生命初步即懂得何谓毫无保留而不求酬报的爱。
从母爱之中,他幼年便知道人间并不完全是敌害的,也有温良的接待,也有随时准备着的温柔,也有可以完全信赖而永不有何要求的人。
这样开始的人生是精神上的极大的优益;凡是乐观主义者,虽然经过失败与忧患,而自始至终抱着信赖人生的态度的人们,往往都是由一个温良的母亲教养起来的。
反之,一个恶母,一个偏私的母亲,对于儿童是最可悲的领导者。
她造成悲观主义者,造成烦恼不安的人。
我曾在《家庭圈》[82]中试着表明,孩子和母亲的冲突如何能毒害儿童的心魂。
但太温柔、太感伤的母亲也能产生很大的恶果,尤其对于儿子,使他太早懂得强烈的、热狂的情操。
史当达曾涉及这问题,洛朗斯的全部作品更和此有关。
“这是一种**,”
他说,“这是比性的**更危险的精神的**,因为它不易被觉察,故本能亦不易感到其可厌。”
关于这,我们在下文涉及世代关系及发生较缓的父亲问题时再行讨论。
既然我们试着列举家庭的德性和困难,且记住家庭是幼年时代的“爱的学习”
。
故我们虽然受到损害,在家庭中仍能感到特异的幸福。
但这种回忆,并非是使我们信赖家庭的唯一的原因。
家庭并且是一个为我们能够显露“本来面目”
(如梵莱梨所云)的处所。
这是一件重大的、难得的德性么?我们难道不能到处显露“本来面目”
么?当然不能。
我们在现实生活中不得不扮演一个角色,采取一种态度。
人家把我们当作某个人物,我们得尽官样文章般的职务,我们要过团体生活。
一个主教,一个教授,一个商人,在大半的生涯中,都不能保有自己的本来面目。
在一个密切结合的家庭中,这个社会的角色可以减到最低限度。
试想象家庭里晚间的情景:父亲躺在安乐椅中读着报纸,或打瞌睡;母亲织着绒线,和大女儿谈着一个主妇生活中所能遇到的若干难题;儿子中间的一个,口里哼着什么调子,读着一本侦探小说,第二个在拆卸电插,第三个旋转着无线电周波轴,搜寻欧洲某处的演说或音乐。
这一切都不十分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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