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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在一条颠簸的土路尽头停下，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早已荒废的麦田。
枯黄的麦秆在冬夜里整齐地站立着，像一片凝固的金色海洋，一直蔓延到远处模糊的山峦脚下。
这里视野开阔，远离公路和村庄，相对容易察觉靠近的威胁，是一个难得的、适合过夜的地点。
艾琳娜将车熄火，隐藏在高大的枯麦秆丛中。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微弱的荧光和透过车窗洒进来的清冷星光。
两人简单地吃了些压缩饼干和冷水，算是解决了晚餐。
紧绷的神经和一天的颠簸让苏玲儿感到疲惫，但她却没什么睡意。
她摇下车窗，一股带着干草和泥土气息的寒冷空气涌了进来。
她仰头望向天空——末世之后，工业停滞，污染减少，夜空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
墨蓝色的天幕上，银河如同一条璀璨的光带横贯天际，无数星辰密密麻麻地闪烁着，冰冷而壮丽。
在这片仿佛亘古不变的星空下，末世的一切挣扎和苦难，都显得如此渺小和短暂。
苏玲儿看着星空，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教授……”
“嗯？”
艾琳娜也望着窗外，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又像是在同样感受这片星空。
“我在想……”
苏玲儿的语气带着一丝迷茫和不易察觉的感伤，“要是没有这场灾难，我大概……就再也见不到您了吧。”
她转过头，在星光的微芒下，看向艾琳娜模糊的侧脸轮廓。
“您会继续教别的班级，做您的研究，去医院工作……而我，可能顺利毕业，找个普通工作，或者考研……我们就像两条交叉过的直线，之后只会越来越远。”
“我可能……永远都没机会知道您喜欢什么，生日是什么时候，更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和您一起逃命，一起看星星。”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是庆幸吗？庆幸这场灾难让她拥有了与教授如此亲密的机会？还是悲哀？悲哀这机会是建立在无数生命和文明废墟之上的？
艾琳娜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她也转过头，看向苏玲儿。
星光不足以照亮她眼中的情绪，但苏玲儿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艾琳娜才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她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灾难发生了，这就是现实。
思考未曾发生的平行世界，没有意义。”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重要的是现在，是接下来该如何活下去。”
一如既往的理性，近乎冷酷地斩断了苏玲儿那点感性的遐思。
苏玲儿怔了怔，随即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哦。”
是啊，教授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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