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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光就这样覆盖了经验的方方面面,不打算了解这一切之前就跳过去。
他仅仅知道在这样关注的意识中,已没有了希望的位置。
莱翁·舍斯托夫著作中鲜明的论断,在克尔凯郭尔的著作中也许更为鲜明。
自不待言,很难圈定一位如此逃避明显命题的作者。
不过,有些文章尽管表面看来是对立的,可是越过化名、文字游戏和嬉笑,通观他的著作,还是觉察出仿佛出现预感(同时也有恐惧):一个真理在他最后几部作品中终将闪亮登场。
克尔凯郭尔也跳跃了。
他童年多么惧怕基督教,最终却又趋向基督教那副最严峻的面孔。
同样,在他看来,二律背反和反常现象,变成了信徒的准则。
可见,正是让人对人生的意义和深刻性产生绝望的东西,现在将他的真理和敞亮赋予了他。
基督教,就是坏榜样,克尔凯郭尔直截了当要求的,正是依纳爵·罗耀拉[24]要求的第三种牺牲,是上帝最乐见的牺牲:“智力的牺牲。”
[25]跳空的这种效果很怪异,但是不应再让我们惊诧了。
荒诞不过是人世经验的一种残渣,他就转变为另一个世界的标准。
克尔凯郭尔说道:“从他的失败中,信徒发现了他的胜利。”
我无须深究这种态度紧密关联着什么振奋人心的预言,只想考虑一下荒诞的景观及其特性,能否为它正名。
在这点上,我知道不可能。
重新审视荒诞的内容,就能更好理解启迪克尔凯郭尔的方法。
在世界的非理性和荒诞反抗的眷恋之间,他没有保持平衡。
他没有尊重平衡的关系,正是这种关系,确切地说,产生了荒诞感。
逃不脱非理性是确信无疑的,那他至少可以逃离这种绝望的眷恋:在他看来,眷恋下去既无结果,也没有意义。
可是,他的判断,如果在这一点上有道理的话,用到否定中就不见得对了。
他那声反抗的呼喊,如果用狂热的参与替代的话,那他就受其导向,无视迄今一直照亮他的荒诞,还要神化非理性,此后就是他唯一的确信了。
加利亚尼曾对德·埃皮奈夫人[26]说,重要的不是治愈,而是与疾病共存。
[27]克尔凯郭尔想要治愈。
治好疾病,这是他的狂热意愿,贯穿他的全部日记。
他不遗余力,就要逃脱人生状况的二律背反。
他这种努力几乎到了气急败坏的程度,只因他在闪电的瞬间瞥见这种努力的虚幻。
例如,他谈到自己时,就好像无论畏惧上帝还是虔诚,都不能给他的心灵带来安宁。
他就是这样,通过一种扭曲变形的借口,赋予非理性以形象,赋予他的上帝以荒诞的特性:不公正、变化无常和不可理解。
在他身上,唯独智力还试图扼制人心深切的要求。
既然什么都没有证实,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正是克尔凯郭尔本人向我们透露了所经之路。
我这里丝毫不想暗示什么,可是,在他的作品中,怎么就读不出面对荒诞接受的肢解,心灵几乎情愿受肢解的征象呢?这是《日记》中反复出现的主题:“我所欠缺的,正是兽性,其实兽性也是人类命定的一部分……不过,总得给我一个躯体吧。”
再看下文:“噢!尤其我在少年时期,多么想成为男子汉,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哪怕只做六个月……说到底,我所欠缺的,就是一个躯体,以及生存的肉体条件。”
[28]然而,在别的著作中,这个人将希望的呐喊当成自己的呼声:呐喊之声穿越多少世纪,激发多少人心,唯独荒诞人无动于衷。
“其实,对基督徒来说,死亡绝不是一切的完结,死亡蕴含无穷无尽的希望,对我们来说,这是生命,即使洋溢着健康与活力的生命也难包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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