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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体一侧被拆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管线、阀门、仪表盘。
十几个工人围在那儿，个个满脸油污，神情焦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散落的零件发愁。
他手里拿着个烧得焦黑的圆柱形部件，另一只手捏着个国产替代件，比划来比划去，额头上的汗珠滴进眼睛，都顾不上擦。
“刘工！”
陈建国喊了一声。
刘工抬起头，看见陈建国身后的苏晚和顾川，愣了一下：“老陈，这俩是……”
“农场的苏晚同志。”
陈建国侧身，“她说……也许能看懂说明书。”
“啥？”
刘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重的不信任，“老陈你糊涂了？这是进口设备！
英文说明书！
她一个农场……”
“她能认专业术语。”
陈建国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把说明书给她。”
刘工还想说什么，但看见陈建国铁青的脸色，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他悻悻地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本厚册子——深蓝色硬壳封面，印着烫金的德文和英文标题，内页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图纸、英文说明。
册子很重。
苏晚接过时，手臂微微沉了一下。
她翻开封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顾川屏住呼吸。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像擂鼓。
他能看见刘工和其他工人眼里的怀疑、不屑、甚至讥讽——一个乡下女人，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苏晚仿佛没看见。
她快速翻阅着目录，手指划过那些英文条目，眼神专注得像在查看试验田的数据记录。
阳光从车间高窗射下来，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脸颊投下两扇小小的阴影。
翻到第三十七页。
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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