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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颤动，却没睁开眼。
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像幼兽的呜咽。
顾川掀开被子。
她穿着单薄的衬衣长裤，浑身被汗浸透。
他弯腰，手臂穿过她的颈后和腿弯。
很轻。
比上次在堤坝上抱起时更轻。
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叶子。
他背起她，冲出院子。
晨风凛冽，灌进他的领口。
她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后颈，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卫生所。
白墙，消毒水味。
军医老陈检查后，脸色严肃：“急性肺炎。
劳累过度，免疫力下降，着凉诱发。
得输液。”
针头刺入她苍白的手背时，她猛地挣扎了一下。
眼睛睁开一条缝，瞳孔涣散。
“数据……”
她嘶哑地吐出两个字，手指在空中虚抓，“试验田……数据还没记……”
她的手抓住的，是顾川匆忙伸过去安抚她的手腕。
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他的皮肤，很用力。
“数据……不能断……”
她看着他，又好像没看他，眼神穿透他，看向某个只有她能看见的、满是图表和数字的虚空，“三天……对比组……要记录……”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睛又闭上了。
但那只手，还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顾川僵在那里。
手腕上传来她滚烫的体温和固执的力度。
他看着她在昏迷中依然紧锁的眉头，心里某个地方，酸涩地塌陷下去。
都这样了。
烧得神志不清了。
还惦记着那该死的、冰冷的数据。
这个姑娘。
这个傻姑娘。
顾川考虑了好久才给部队打了电话。
在谢林枫得到消息后，像一颗炮弹砸进卫生所。
他是上午十点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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