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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云霁忍不住了,一把扯开了陆梨,自己迎面而上,就差把手指头戳到陆严的脑门上去了,“好你个陆严啊,别的本事没有,耍威风充长辈的架势倒是十足十的啊,你这样的也配得上做阿梨的长辈?做婉芝的夫君?我呸!”
陆严方才就瞧着这人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地想不起来他是谁,可此刻他如此为唐婉芝打抱不平又嫉恶如仇的模样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挑拨他与唐婉芝关系的那个小哥儿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云家的那位,当年我与婉芝感情甚笃,就是你一直在那挑拨离间,害得我们之间差点儿生了嫌隙,如今你又来教唆我的儿子忤逆老子了吗?!”
“我挑拨离间?”
云霁一下子就炸了,手里的拐杖都恨不得掷了出去,“难道不是你做贼心虚脚踏两条船?一边哄骗着婉芝一边和你的青梅竹马卿卿我我,你当我瞎啊,瞧不出来你现在的媳妇儿就是当时的好青梅?”
杜司清左看看陆严右看看刘金花,一瞬间内神情变了又变,宛如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没成想这位吃软饭的主儿竟也有这么一桩风流韵事,视线又聚集在了陆梨的身上,陆梨紧紧地握着拳头,双目赤红地瞪着陆严和刘金花看。
“好了,今儿咱们来也不是为了吵嘴为了纠结于谁对谁错的,今日只有一句话这匾额必须得换,这家也得分。”
“古往今来就没有一个外嫁哥儿还能回来挣家产的!”
刘金花梗着脖子冲上来,“况且这协议根本就不能作数,阿严本就什么都没有做错,只要县衙老爷来了查明了真相就能还他一个清白,用不着你们多此一举地救,你就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小贱人,我们还要告你威逼利诱呢!”
刘金花咋咋呼呼地就冲着陆梨挠去,那架势像是要把陆梨那成色极佳的绸缎裳给扯下来一样,然而连陆梨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就被林寻搅住了手腕,疼得她龇牙咧嘴地叫唤。
“林寻,怎可如此无礼,莫要伤了两家的和气,快带二娘去找个郎中吧。”
杜司清假模假样地关切了几句,让程嬷嬷把聒噪的刘金花给强行带走了,陆果也跟着一同去了,“岳丈,是小婿这奴仆太过失礼了,不过为着岳丈的声誉着想,还是得按照协议来办,之前的保长就是因为和女孩家同流合污,想要榨取陆家的财产,被县衙老爷查明了真相,如今保长的位置被换了不说,一家人如过街老鼠一般在桃花镇都存活不下去了,老了老了还要背井离乡,咱们若是也闹到了衙门怕是同样的不大好看的,我倒是无所谓了,废人一个有的是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可是岳丈就不一样了。”
陆严的脸色瞬间一变,当初的唐婉芝还是留了一手的,并没有在房契上加上自己的名字,是后来自己趁着唐婉芝病重伙同当时的保长干的,虽然他现在已经许久不理世事了,但要把他找出来作证还是轻而易举的,杜司清这番话分明就是在点自己,如何能听不出来。
“呵呵,贤婿这是说哪里的话,我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言而有信的道理还是懂得的。”
陆严的面上依旧带着笑意,但早已经咬牙切齿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医馆竟然有朝一日栽在了陆梨这个不声不响的孩子身上。
“岳丈自是最遵纪守法的,虽阿梨已经出嫁,但我朝律法可从未规定过外嫁女或哥儿不能合法继承父母的财产,所以母亲留下的医馆和房产有四分之一的收益都要归阿梨所有。”
“这……这怎么好啊,我们这一家子还指着医馆营收吃饭呢,阿梨在杜府吃好的喝好的,哪里晓得在外营生的艰难。”
陆严面露难色,觉得杜司清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我知晓的,」陆梨用力指了指,「我从小到大没有一天是吃得饱穿得暖的,也从来没有在陆家吃得好睡得好,每天不是剩菜就是馊掉的馒头,还要没日没夜地干活,陆家有如今这样的光景也该有我一份功劳的,况且那是属于母亲的东西,我身为母亲的儿子自然也该得到一些,还是父亲要妄论律法吗?」
“你……”
陆严面对态度忽然强硬起来的陆梨有些不知所措,有杜司清在更不能对他吼叫与打骂了,手心里痒得不行,最后也只是愤愤地拍了一下桌子,但在对上杜司清阴沉的眼神后又偃旗息鼓了。
他能有什么资格和杜家争斗,自己这副身家给杜司清塞牙缝都不够,他怎会不明白杜司清此举就是在为了陆梨出气,如此看来这小蹄子在杜司清心里还真是有一定分量的。
陆严渐渐地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笑容又重新回到了脸上,“既然都是一家人了,自然不会说两家话,父亲也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就依着阿梨的意思吧。”
见陆严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陆梨还觉得有些许的不可思议,眨巴眨巴着眼睛望着杜司清,流露出惊喜与讶然的神色。
“如此便好了,哎呀,我一路过来舟车劳顿也是辛苦了,怕是要在陆家多住两日缓缓心神了,”
杜司清慵懒地靠在了轮椅上,弱柳扶风的姿态又出现了,扯了扯陆梨的衣袖,“阿梨,带我去你房间歇息会吧。”
陆严的眉心忽然跳了跳,语气慌张得不行。
连连制止,“咱家小,哪里能让贤婿你住这样的地方啊,我立刻让人去咱们镇上最大的客栈订一间上好的厢房!”
“不用,我就去阿梨的房间。”
陆梨倏地扭捏了起来,细白的小手紧紧地攥住了衣服下摆,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还带着些许的抗拒和赧然。
杜司清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陆梨的腰间轻轻地拍了拍,“走吧。”
陆梨瘪了瘪嘴巴,最后还是带着杜司清去了,杜司清想象中的小哥儿闺房应当是纱幔飘飘、粉意雅致,还香喷喷的。
然而一踏进去就打破了杜司清的幻想,映入眼帘的是一堆堆摞起来的米袋子,满是谷味的糟乱气味,还有一大堆满乱七八糟东西,典型的一间杂物房,房间内就一张简易窄小的床铺,破破烂烂的衣柜,除此之外其他的东西都不是陆梨的。
自母亲去世之后在这个家里就没有陆梨的容身之地了,他的房间被陆果抢走,而自己被赶去了杂物房,又冷又阴的屋子,常年都见不到阳光。
陆梨是不想将自己的房间展示出来,不想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揭露在人前,还特别是杜司清眼前,他的手指越来越紧,恨不得在衣角上扣出一个洞出来了。
「这里一点都不好的,我们去客栈吧。
」
“你就住这样的地方?”
杜司清脸色阴沉,眼神瞟向后面的陆严,语气阴冷如淬了寒光,“唐家的府宅虽说不是什么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但就这一路走来也看见了两三间屋子,怎么着这些屋子都被稻草泥浆给糊住了?竟让自己的亲生儿子住这样的地方?”
陆严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这……这是因为阿梨嫁出去了啊,他原先的房间就给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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