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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学代表者试述徐遵明。
徐遵明,字子判,华阴人,为求学而至上党从屯留王聪,学《毛诗》《礼记》《尚书》一年,其后屡易其师,亦不能满其意,遂闭户读《孝经》《论语》《毛诗》《尚书》《三礼》,后又得《服氏春秋》而研究之,著《春秋义章》三十卷,人称为海内儒宗,永安二年(公元529年)为乱兵所杀,时年五十五,遵明以《易》授庐景裕,在景裕门下有权会、郭茂二人。
传其后讲《郑氏易》者,皆出自此二人之门。
在遵明之门下,又有李周仁、张文敬、李铉、熊安生,其后李铉做北齐文宣帝时的国士博士,著《孝经》《论语》《毛诗》《三礼义疏》《三传异同》《周易义例》等共三十余卷,熊安生亦做北齐的国士博士,其次做北周的露门博士,著《周礼义疏》二十卷,《礼记义疏》三十卷,据说,其后通《礼经》的学者,多半是熊安生的门下生。
与遵明同时的学者有刘献之,著《三礼大义》四卷、《三传略例》三卷、《注毛诗序义》一卷及《章句疏》三卷,是博学之士,特别擅长《毛诗》。
传之于李周仁,李周仁传于程归则,程归则传于刘敬和、刘思轨,闻其后谈《诗》者多数出自二刘门下。
总而言之,北学皆宗徐遵明、刘献之,都尊奉郑学。
南方宋、齐二朝之际,为着不重视儒学,故关于经学不必论述。
但梁武帝在天监四年(公元505年),开五馆,立国学,任命明山宾、陆琏、沈峻、严植之、贺玚为五经博士,各人主持一馆,教授五经,因此,经学顿然勃兴了。
当时学者著名的著作可列举者:崔灵恩有《三礼义宗》三十卷,《左氏传义》二十二卷,皇侃有《礼记义疏》五十卷,《论语义疏》十卷,戚衮有《礼记义》四十卷,顾越有《毛诗》《孝经》《论语》等义疏四十卷,费甝有《尚书义疏》十卷,张讥有《周易义》三十卷,王之规有《左代春秋义》四十一卷,此等著作中,《礼》和《诗》都是用郑氏与毛氏所疏释的东西,这点与北方相同,惟《易》以王弼为主,《尚书》以孔安国为主,《春秋》以杜预为主,这点与北方完全不同,这里亦有南北经学之差异。
在《世说》的《文学》篇中,褚裒对孙盛赞云:“北人学问,渊综广博。”
孙盛答之曰:“南人学问,清通简要。”
但支遁闻之则评曰:“北人看书,如显处视月,南人学问,如牖中窥日。”
这已很适当地表现了南北学问之精神。
支遁的意思大概说,北方的学者博览,而失其主要之点,好像在明显的地方看月,虽瞭望广大,而无明确的中心;反之,南人不能说是博览,惟把其要点,好像是从狭小的窗子看太阳,眼界虽狭小,而能明确地理解其要点。
《北史·儒林传》亦把同样见解以“南人约简,得其英华;北学深芜,穷其枝叶”
之句来表现。
后世的考证家称,南学混有老庄思想,不是纯粹的儒学,在此评语中露出了不满之意,但想到当时思想界的形势,经学中混入老庄思想,似乎是不得已的,亦有人认为由此便提供了儒学的哲学基础。
南北两朝为隋所统一,隋朝学者刘焯(字士元)、刘炫(字光伯)二人,曾受《诗》于刘献之的三传弟子刘思轨,问《礼》于徐遵明的门人熊安生,故他们原来是传北学的人,同时也兼习南学,及其作《尚书》之疏,便采用孔安国本。
与此前后,姚文安及秦道静二人,亦开始整理《服氏春秋》,其后又兼讲《杜氏春秋》。
就这些事实来看,大约学界的大势,已渐次倾向于南学。
其后不久,隋亡而唐兴起,唐太宗忧虑经籍中文字多异同、经义多陷于分歧,便命颜师古计划统一经文,敕孔颖达等计划统一经义。
于是,颜师古研究南北经本的异同,作颜氏定本,孔颖达等参酌南北经义,作《五经正义》,从此,经学便完全统一。
然而,颜师古祖父颜之推之为人,乃初仕梁,后奔北齐,及北齐亡又事北周,而曾阅览了江南河北两本的人,检读其著作《颜氏家训》的《书证》篇,常以江南本为是,河北本为非;颜师古的定本,恐怕正是尊重其祖父的意见,而袒护江南本的。
孔颖达是冀州人,幼时谙诵崔灵恩的《三礼义宗》,及长,从刘焯学经义,故他一定是袒护南学的人,一看在他监督下所编纂的《五经正义》,不仅《易》用王弼注释,《尚书》用孔安国传,《春秋》用杜预《集解》而作注疏,并且,在其既采用了郑注本的《礼记正义》中,比较北学的熊安生和南学的皇侃说:“熊则违背本经,多易茆义,犹之楚而北行,马虽疾而去愈远矣。
又欲释经文,惟聚难义,犹治丝而棼之,手虽繁而丝益乱也。”
如此地抑制北学而发扬南学,由此去推测,唐初《五经定本》与《五经正义》,有人说是统一南北经学的,但大体上可以说是采用南学,因而,当时学者问会经学,从此一定,儒学的发展,遂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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