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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纂言》又本朱子意以《左氏》为主而以为《春秋》之义乃公、谷氏所订正,于《礼》则以朱子之经传通解为未定稿,严别经、传、记之不同,而加以注释。
总言之,他的《五经纂言》差不多可以说全样自朱注,然此外亦有其自身之创意者,确为当代少见的名著。
他在《易纂言》中曾说:“吾于《易》书用功至久,下语尤精,其象例皆自得于心。”
于《书纂言》中云:“顾澄何敢质斯疑,而断断然不敢信此二十五篇之为古书,则是非之心不可得而昧也。”
于《春秋纂言》中云:“皆取之于义。”
综合起来看,可知草庐实在是有非常明晰的观察力,而好像又是确信着自己心里有着昭然灵知的本心的。
我们可以说正因为他有了这样的天分,所以其著作乃有许多独创之见,治朱子学而同时又倾心于陆子之本心,都是由于这原因吧。
他的《书纂言》,区别今古文之不同,有裨于近代研究者不少,可谓开后代考据家阎若璩之先河,朱陆之学,久相对峙,他却能完成其中的折衷,这个功绩更应该特别说明。
郑玉,自子美,号师山,幼敏悟,长而攻究《六经》,尤长于《春秋》之学。
其生年虽不可详,然据传云,至正十七年(公元1357年)明兵入徽州时,被拘而缢死于狱中,则可知比之吴澄,尤为后辈。
师山,最初师事吴暾、洪震老、夏溥三人,他们都是夏希贤的门人,而夏又是杨简高弟钱时之弟子,所以郑玉可以说是陆子五传的弟子。
可是在他的《文集》中,我们也可发现他赞朱子为集群贤之大成者,而谓今人乃驰心千里之外,徒弄空言,实有负于朱子云。
由是可知他实在是开端自陆学而更融会朱学于其中的。
他又说:“陆子之质高明,故好简易,朱子之质笃实,故好邃密。
各因其质之所近,故所入之途不同,及其至也,仁义道德,岂有不同者?……后之学者,不求其所以同,惟求其所以异。
江东(朱学)之指江西(陆学)则曰,此怪说之行也;江西之指江东则曰,此支离之说也。
此岂善学者哉!
朱子之说,教人为学之常也;陆子之说,才高独得之妙也。
二家之说,又各不能无弊。
陆氏之学,其流弊也,如释氏之谈空说妙,工于卤莽灭裂,而不能尽夫致知之功。
朱子之学,其流弊也,如俗儒之寻行数墨,至于颓堕萎靡,而无以收其力行之效。
然岂二先生垂教之罪哉,盖学者之流弊耳!”
(《宋元学案》九十四《送葛子熙序》)可知他实在是洞察当时朱陆二派之弊而各取其长的了,亦可见我们所谓他出自陆子而融会朱子的话是不错的了。
不过他说过下面的话,又好像是以为朱学更胜于陆学的一样。
他说:“近时学者,未知本领所在,先立异同,宗朱则毁陆,党陆则非朱,此等皆是学术风俗之坏,殊非好气象也。
陆子静高明不及明道,缜密不及晦庵,然其简易光明之说亦未始为无见之言也……但其教尽是略下工夫,而无先后之序……而学之者有弊。
学者自当学朱子之学,然亦不必谤象山也。”
(《学案》九十四)
吴澄与郑玉可谓元代之代表的学者。
前者发自朱子而倾向陆子,后者则以陆子趋向朱子,不同的就是前者注重陆子而后者则偏重朱子,相同的就是二者的折衷的态度。
而且这样折衷的态度是元儒的特色,然,此时朱学之黄金时代已成过去,陆学渐开始抬头,而其后阳明学说亦已渐露曙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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