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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纪录片里,我们看到她的丈夫巴伦博依姆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杜普蕾在公园里“散步”
,我们看到病中的杜普蕾在指导她的学生进入埃尔加的世界:胖了的杜普蕾长发披肩,身上裹着毛毯,仍旧拉着想象中的大提琴,好像她的专注已不在这个世间。
为什么上天收回了她那天才的演奏能力?这是一种太残酷的对美的悲伤的告别。
从一开始,杜普蕾的大提琴演奏有别于其他伟大大提琴家的地方就是,其具有一种非凡而又悲伤的预兆的力量。
在多大程度上,杜普蕾的音乐有一种预言的能力和可能?她对大提琴艺术的使命感,都透过那美的无以复加的悲愁传递给我们,即使在多年之后,也一定有两个杜普蕾一直在演奏:一个在1965年的埃尔加大提琴协奏曲演奏现场,另一个在公园里坐在轮椅上手指失去知觉,但她回到了天上的大提琴王国。
杜普蕾的埃尔加大提琴协奏曲曾经演奏过多次,但最重要的仍旧是1965年那一次,她预言了自己的一生。
她在这部作品中展现了天赋,“从没有人这样表达过埃尔加的忧郁”
。
而1972年的肖邦奏鸣曲则是杜普蕾的绝唱。
她的演奏生涯只有10年。
我以前一直不是很喜欢钢琴家巴伦博依姆。
多年前曾买过他弹的门德尔松的《无词歌》小双张,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巴伦博依姆是何许人也,只是冲着门德尔松和《无词歌》去的,听过一遍后觉得巴伦博依姆弹得乏味至极,赶快把那张唱片束之高阁。
由于偏见,我一直不喜欢巴伦博依姆。
我曾比较过巴比罗利和巴伦博依姆指挥的埃尔加大提琴协奏曲的版本,在录像中我看到巴伦博依姆的指挥好像完全迷路了,面对着杜普蕾那不同于世间的洞察力,他根本是听任杜普蕾进入她自己的大提琴世界,带领着指挥家和整个乐队到一个未知之境,听任他自己的妻子变成最高不可攀的大提琴女神。
看过这个录像,我甚至觉得听这一版本的埃尔加是一种“迷信”
。
而巴比罗利爵士1965年的那个最经典的版本反而变成了对巴伦博依姆这一场演奏的“校正版”
。
同样,在听那6张套的杜普蕾专辑时,我对杰拉德·摩尔——这个一无所知的钢琴家的音乐气质更为喜爱。
但只有在听到了巴伦博依姆在1971年和杜普蕾的肖邦大提琴奏鸣曲的唱片后,我对这位以色列钢琴家的印象才完全改观。
在这一张被认为是杜普蕾录制的最后一张唱片中,巴伦博依姆的钢琴弹奏得坚实沉密,弹出了国土失去的悲怆和密集的水晶的质感,而杜普蕾的琴声则是生机勃勃,引导着巴伦博依姆的钢琴向上回旋,历经沧桑的中年气质出来了——那一年杜普蕾才27岁。
最后一次的录音,展现的悲愁并不比1965年的那次多,但在那一次,她是否已经意识到是告别了呢?我把她比喻为“大提琴的母狮”
,因为她的音乐对我们灵魂无可挽回的撞击和慰留。
就如同诗人所说:“纵使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收割,我已被安排在最辽远的地平线竖琴上。”
在同样录于杜普蕾事业晚期的德沃夏克的大提琴协奏曲TELDEC公司的版本里——我指的是罗马尼亚裔的指挥大师切利比达克指挥的那个版本(一个甚至可以推迟到晚年听的录音版本),杜普蕾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封面上”
。
那曾是我遍觅不见的一张唱片。
几年前,我刚刚知道点德沃夏克的时候,晚了半分钟,硬是看着这张有着灰蓝色封面的唱片被另一个人拿走,那种走私进来的唱片,好像才卖20元。
我拜托唱片店老板帮我再找一张,找了3年都还杳无音信。
后来在亚马逊网上看到它卖19美元多。
慕尼黑时期的切利比达克是我最喜欢的指挥大师,他的唱片我几乎全买下了,但就是没有这张他和杜普蕾合作的德沃夏克的大提琴协奏曲。
这首作品我听过各种版本,包括杜普蕾和巴伦博依姆及巴比罗利合作的版本,但她和切利比达克的版本对我而言则是一个尚未得见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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