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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网上资料介绍说,那套BIS版本的小提琴协奏曲中“第一”
、“第二”
由鲁波茨基独奏,他是作曲家的挚友也是作品的题献者和首演者,而“第三”
、“第四”
的小提琴演奏者是奥依斯特拉赫的学生,他的演奏含蓄内在,更重于内在精神性气质的把握,和我听到的克莱默的版本迥异。
不过说起施尼特克的唱片,还有更让人郁闷的事情呢,搬过一次家之后,我的不少重要的唱片失踪了,记得当年我经常听的那张施尼特克的DOS公司版本的大提琴唱片我就找不到了,还有作曲家遗孀弹奏的他的钢琴作品的唱片,也离奇地消失了,从我的唱片的果戈理迷宫里也许是永远地消失了。
1977年,作曲家施尼特克来到奥地利的圣弗洛里安教堂,而布鲁克纳和这座教堂也有着紧密的关系,布鲁克纳在这里长大,成为教堂唱诗班的一员和管风琴师。
作曲家本人经常回想起他在参观这个圣弗洛里安教堂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我们在薄暮中抵达圣弗洛里安教堂,而此时布鲁克纳的墓地不允许参观。
这寒冷、令人抑郁悲观的巴洛克教堂由一种更神秘的气息笼罩着,在墙后的某个地方有个小的唱诗班在吟诵晚间弥撒——“看不见的弥撒”
。
这座教堂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任何人,我们所有人一进入教堂就全身心地感受到这寒冷而有力量的虚无感是如此包围着我们自己的孤独……
是的,有了这样的经历,作曲家有着更强烈追寻安魂曲的迫切需要,施尼特克更希望借助这部作品来寻根,来走回童年。
那个始终藏在交响曲后面的隐身的老布鲁克纳,那个在墙后的唱看不见弥撒的小小的也许是幻觉中的唱诗班,那些还没有为这个时代的战争、恐惧、死亡交出祈祷花环的天使们,不要离开,那些每一首过去的年代深处被遮蔽的圣母警报,在信仰微弱的时代,在物欲横流的现世,谁为挽救者,谁为挽歌者,谁为归来的战士,这是始终在作曲家心中缭绕颤栗的作曲动机,而这部得自布鲁克纳的圣弗洛里安教堂的作品,让作曲家在两年之后决定受洗天主教。
20世纪混乱的时代的果戈理迷宫在那如警报般的新世纪照亮下,该是归途还是重新出发的地点呢?
伴随着施尼特克的音乐,我重新读着1937年俄国大诗人曼德尔斯塔姆写于沃罗涅日流放地的晚期诗歌,“哦,地平线窃取了我的呼吸”
,而“一个世纪。
我一直渴望那样的激流我宁愿把耳朵贴在漂流的圆木下面倾听年轮向外的扩张”
。
是啊,把耳朵紧贴在漂流的圆木的下面,为了能听到微弱的寂静的信仰重回的花开的声音,以及那愈加喧嚣的果戈理迷宫上空几乎无声的、被遮蔽的圣母警报,为了听懂全部挽歌般蓝深色的天空,为了听懂全部曾经为我们丢失的大地上的河流,我们必须如施尼特克那样,把耳朵紧贴在漂流的圆木下面。
有时,眼睛比镰刀还要锋利,
能看见一只小小的布谷鸟,一滴露水。
如今,好容易才能在广袤的夜空中,
分辨出一系列孤单的星系。
这也是曼氏写于1937年的一首诗歌,这一年施尼特克3岁。
他出生于伏尔加河畔的恩格尔斯。
1940年离开苏联去维也纳学习音乐,直到1948年才回到莫斯科。
1949年开始在莫斯科音乐学校学习合唱指挥,1953年进入莫斯科音乐学院,结识了肖斯塔科维奇等人。
1961年毕业后成为留校教师并加入作曲家协会。
但是要过很多年后,中年的施尼特克才写出那些世纪性的新声和异声,“我每年要为电影工作7个月,其他时间才是我自己的”
,作曲家这样说。
他的作品被禁演和被推崇,这个把耳朵紧贴在世纪性的漂流的圆木下面的人,这个多次从死亡中为我们带回挽歌的人,和我们重逢在每一次穿越灵魂的铁幕的时刻,他是归来的布鲁克纳,是归来的秘密的传信人,看这个世纪再次把他信仰的耳朵贴紧在那漂流的圆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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