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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hy)相混同,将族群认同与传统王朝国家认同对立起来,就更值得商榷了。
事实上,入关后,“满洲”
始终是满人的族群认同符号,与“大清”
或“中国”
的王朝国家认同符号,具有不同的性质。
美国的部分“新清史”
学者总爱强调清朝皇帝的多重形象或身份,可入主中原之后的清朝皇帝,特别是康熙中叶以后其最主要的身份或最高身份仍当是“中华皇帝”
或“中国大皇帝”
,其他的身份均笼罩在“中华皇帝”
的光环之下,实与之无法分离并且因之获得更大的权威。
[40]与此相应,在文化上,此后清朝总的来说虽是多元文化并存,但儒家正统却是其建设政治文化合法性的最大价值来源,它是清朝专制皇权得以整体维系的根本所在,可以说在多元文化中,实处于核心地位。
笔者赞成“新清史”
诸人强调在清朝,多种民族文化之间彼此“涵化”
(acculturation)的提法。
可问题在于,参与涵化的各族文化对于清代中国发展之实际影响、地位和作用,并非完全对等。
总的说来,入关以后,汉文化的影响无疑是最大并不断加大的。
统治广大汉人的现实需要,以及对清代以前中国传统历史文化认同的强化和深化,必然导致汉文化在清朝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中的地位日益提高,而相应的,满文、满语的实际地位却在逐渐下降中。
到清代中叶时,已有不少满人官员不会使用满语草拟奏折,这成为稍后乾隆多方面采取措施、强化满人自身认同的一个直接契机。
但根本趋势已无法扭转。
以清朝最重要的政书《清实录》的纂修为例,最初,实录是先修满文本,然后译成汉文本,再由汉文本转译成蒙古文本。
康熙时代起,因各种史料大都来自汉档和汉籍,所以从雍正朝修《清圣祖实录》开始,实录满汉文本之间的修纂顺序不得不颠倒了过来,是先修成汉文本,再分别据之译成满文本和蒙古文本(康熙遗诏里只用满汉两种文字,也是先写汉文、后写满文)。
有的学者认为,这一改变不仅体现了“清朝汉化进程的加深”
,甚至还表明了汉文作为大清国“共同语言地位”
之确立。
[41]。
这一看法是否切当,当然还可讨论,但它至少表明康熙时代起汉文化对满人的影响程度已然相当深化,却是毋庸置疑的。
进入晚清后,在应对西方列强和日本的侵略以及广大汉人地区大规模的反抗过程中,这种汉文化影响强化和深化的趋势又得以进一步加剧。
笔者发现,在晚清,西方诸列强与中国签订不平等条约时,除俄罗斯还偶尔使用满文本之外,其他西方国家乃至东方的日本,都只使用汉文本与其本国文字本。
以致1875年,光绪在谈到中国和秘鲁换约等事宜时竟明确谕称:“惟换约事宜,中国总以汉文为凭。”
[42]可见在这一文化权势转移的过程里,外国殖民者特别是欧美列强,也曾起到某种推波助澜的作用。
最能生动地体现这种文化地位转化的,或许还是汉文中“国语”
一词含义最终的满、汉倒置。
晚清以前,“国语骑射”
是清朝皇帝所自豪的满族特性,“国语”
自然是指满语,而到了清末最后十年,流行的“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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