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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看《妙峰山》一书中的教授自述,可以发现,在几位教授中,顾颉刚还是少数能够认识到缺乏民俗学方法的一位。
当然他始终都没有提到民俗学方法的字眼。
几年后,他创造了对孟姜女资料的历史地理研究法,将自己的妙峰山构想向前推进了一步。
由于身处五四新文化运动的社会环境,其他学者也得出了一些不同于古代学者的体验,这反映在他们对田野作业现场效应的描述上。
他们的其他一些总结,也能够成为现代田野作业史的经验之谈吗,像他们通过出版保管调查资料的办法,仍然是现在民俗学者的办法;他们当时申请田野作业经费的困难,仍然是现在民俗学者的困难等。
在妙峰山的集体调查之外,学者个人调查就很省钱。
顾颉刚、刘半农、钟敬文等都曾私人还乡,在亲戚和熟人中搜集歌谣故事。
这时他们都没有说经费的事[10]。
但个人调查又缺乏计划性和团队合作,不能造成民俗学田野的普遍影响,未能呈现妙峰山考察那样的大气势。
(二)“改编”
观念分析
20世纪20年代末和抗日战争时期,我国涌现了大批调查、研究西南和西北民族民俗的书刊,搜集了有价值的民俗民间文学资料。
在西南国统区,闻一多、芮逸夫、凌纯声、程憬、常任侠和马学良等不同学科的学者参与了调查。
他们采集少数民族风俗资料,对其中所包含的神话、传说、故事和歌谣进行了记录和研究,并通过出版的形式对外介绍。
许多西南民族民间文学作品就是从这时起名声远播,飞出了闭塞的边疆,影响到内地。
在这些成果中,有一部是光未然(张光年)在云南收集出版的彝族支系阿细人的民间叙事诗《阿细人的先鸡》。
据他回忆:“当时阿细部族中的青年男女,能够从头至尾唱完这‘先鸡’的全部的,已经不多了”
[11]。
十年后,随着一名主要演唱者的去世,他所记录的这个文本也成了绝唱。
可见,这批学者的著述,是弥足珍贵的田野资料。
现在需要讨论的是,他们中间有些学者曾经改编民间行品。
对此做何评价?这已成为民间文艺学学术史上的一个老话题。
光未然承认,他对《阿细人的先鸡》做过改动,主要是“润色或加工”
。
他认为,学者把少数民族语言诗歌,记录、整理成汉语出版物,就要考虑它是在更大范围内流通的问题。
他就对彝、汉语之间的表达差异做了一些变通处理。
不过,他还是把自己的这种“翻译整理的方法”
向读者做了交代的:
汉、彝语法上有颇大的出入,我主要地还是采用了直译法。
但也有若干无法直译的地方,如第一句:“亲爱的小姑娘也!”
原文“阿母索苏来”
直译应为“别一家的妈妈所生的穷女孩子啊!”
不但太啰唆,而且意义上还不够完全;因为这句话还意味着别一血系的、属于父亲母亲嫡系血统之外的,在宗法上可以允许结婚的别一家的子女而言。
这样的情形,就无法直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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