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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皆尽,则吾之知识廓然贯通,无有蔽碍,而意无不诚,心无不正矣。
此《大学》本经之意,而程子之说然也。
今不深考,而必训致知以穷理,则于主宾之分,有所未安。
(自注:知者吾心之知,理者事物之理。
以此知彼,自有主宾之辨,不当以此字训彼字也。
)训格物以接物,则于究极之功,有所未明。
虽一本小程之意,而开展精辟,面目又变。
其最著者为《大学补传》,
《四书集注》:“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
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
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
是以《大学》始教,必使学者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
至于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贯通焉,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而吾心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
以吾心与物理判别而言,与伊川“性即是理”
之说实已迥殊。
盖伊川之言致知,尚徘徊于内外心物之间,至考亭乃始断然主向外之寻索也。
此又宋学一大转步也。
然考亭谓:“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求至乎其极。”
其愿宏矣,其志伟矣,而未可以骤几也。
于是又自格物穷理一转而为信古人、读古书焉,又归其要于《学》《语》《庸》《孟》之四书焉,
朱子《答曹元可》:“夫天下之物,莫不有理,而其精蕴,则已具于圣贤之书,故必由是以求之。
然欲其简而易知,易而易守,则莫若《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之篇也。”
盖朱子信心甚强,于《四子书》尤毕心尽力,遂以信古者为自信,镕铸众说,汇为一鑪。
言其气魄之远大,议论之高广,组织之圆密,不徒上掩北宋,盖自孔子以来,好古博学,殆无其比。
而又能以平实浅近之涂辙,开示来学,使人日孳孳若为可几及。
于是天下向风,而宋学遂达登峰造极之点。
然同时学者,遂乃于考亭并致辨难,多树异同。
盖一学派极盛之日,即伏其向衰之机,此已为学术史上一常例;而宋学自朱子而组织大备,亦自朱子而分裂遂显,盛衰之征,即同时见于一人之身。
则尤一至可玩味之事也。
其与朱树异者,以象山为最著。
象山之言曰:“心即理也。
此心此理,不容有二。”
又曰:“尧舜曾读何书来?若某则不识一个字,亦须还我堂堂地做个人。”
鹅湖之会,异同在此。
《象山年谱》:“鹅湖之会,论及教人,元晦之意,欲令人泛观博览,而后归之约;二陆之意,欲先发明人之本心而后使之博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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